洛丽的花浴巾

 








蜾蜾然而笑,仓促见之如痴
——《东南荒经》

轻舒手臂,款扭狼腰

——《林冲的爱情》

我坐在石头里抽烟
刮胡子,吃未知的药片,等待中
象一只挤进三角形的白熊
毛发刺着脸,鳗鱼解开扣子
水珠点击着烟中的血丝

我去找你,并对旁边女浴室里
那些惊颤的乳房说,别惊叫,我也是身体

(作于眼花公园)

我的血管里兑了点蓝草
迈尔斯在雪中前进,前进吧,人类
忧郁史上的里程碑,你甩发施媚
小火酒里的蜡烛愈发聚光
你吹灭,你笑而无声,你又在笑

我发现有一幅画,平静的落地又卷起
显然你是还没睡醒

我弹琴之前,必先脱衣
在我和音乐的高潮,衣服会挺立如蛇
给你唱歌;大喜大悲的日子
我决定为戒酒周年干杯,你看见了酒中雪
我看见了雪中井,脸色越冷

心中越空,语境多么清澈
井深处有彩色的黑暗

我的魔毯掀开,一座城市
跟巴黎一样,跟旧金山也一样
反正是拍卖,你用铁塔的
一截倒影量出我的身高,我用你的
一丝金发蒙住了眼睛

你柔声依偎过的,都挽起衣角,露出血管
温泉浮着竹叶,吊床上煎着焦糖,唉......
你咬破我了

伤口象个瓶塞,我倒仰
甜蜜的咳嗽糖浆,小巨人,呼啸着
捧起一碗桃酥,快走吧——
洛丽阿姨要换衣,她只穿一件
虚无飘渺的,只有月亮才会织的

新花衣,我看不见它真奇怪
新新的,它找到一个新皇后

别急,我正在突破
雪球般的音障,这几秒
谁都听不见,即使是黑暗的真正主人
非洲的小鼓,也空有一身精确
恍惚着,你的美,当我比喊声更早

凑进你的耳环,当鳗鱼在火光中
闪过,我们同时眨眼,一切的一切,
会白热化

我们共用的这套皮肤,滴着水
这颗钻石,是我冲锋的奖赏
你爱它还是爱我,那双看着天窗的眼睛
它就象个块硬糖块,我就象个贾宝玉
但我们都不是,只有你才会存在下去

我替你洗着手,洗下去,等到我的火焰
被慢慢漂白,嘴巴一歪

洛丽,莫与我为敌
尽管去拍打吊床,象个快乐的鲤鱼
我的腿减速了,我怀疑的信任着
你伸下去的一只手,打开灯
什么东西一挥,伐去了我的头盔

孔雀毛散开,你又想赢,我只好再躺下
为了给你一个鼓励,我用电,
制造了闪光的我

只要有电池,我就是金狮子
试验品的典范,我在你的呼吸中越跑越快
边跑边看你的手边跑边拉着小提琴

洛丽,耀眼的,象个属于阿波罗的
刚长大的童养媳,爱上了我,一个年轻的阿凡提

我们对冲,树林收集的星星现身
于我身体内部,取出世界上最沉默的一根火柴

小女孩,你划亮吧,就象划亮一枚银针
水晶鞋里的葡萄酒,摇着西班牙的钻石
你慢点,这玫瑰刺上滴着精液,等到我
和我们的船彻底沉没了,再也上不来的
时候,请你擦干身体上岸,象废墟里的
清纯之火,你把我旧鱼雷一样的身体销毁

(作于双人浴室)

2000

转自“人民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