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缺



刘宝瑞述 殷文硕 整理

  我们常说相声演员是“无不知,百行通”,无非是说什么事儿都得研究,您看我就爱研究。什么历史知识、生活趣闻,我都研究,所以我知道的事情就多。这也不是说大话,跟您这么说吧,除了“三国”的诸葛亮,就得数现代的刘宝瑞啦!
  您要是不信,我提个问题就够您琢磨一会儿的。您说,咱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属相”,这是怎么回事呢?(稍停)怎么样?说不上来吧。听我告诉您。咱们国家古时候是用“天干”、“地支”来记年。什么叫天干哪?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后来为了便于记忆呀,又找了十二种动物来配合地支,叫做: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哎,这就是属相!
  您看过去问岁数都这么问:
  “你多大岁数了,属什么的?”
  “啊,我二十三啦,属鼠的!”
  您多咱见过有这么说的:
  “你多大岁数了,属什么的?”
  “啊,我二十三啦,属猫的!”
  哎,您听着就别扭!怎么?十二个属相里没有猫啊!其实动物有的是,干吗单挑这十二种动物呢?
  (向观众)哪位能说上来,请举手!
  (目光巡视观众)噢,没人举手。那还听我说吧!
  现在一天分二十四小时,过去古代分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合俩钟头。那么头一个时辰从什么时间起算呢?从半夜开始,叫“夜半子时”嘛。子时,就是晚上的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怎么是“鼠”呢?老鼠俗称耗子,这耗子最喜欢夜里出来活动,还满处乱窜,逮什么咬什么。据说,这时候,天地浑圆一体,漆黑一团,耗子这么一咬,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就分开啦。您说这耗子多大咬劲!您听说过“女娲氏炼石补天”吧?哎,天上那个窟窿,当初就是耗子咬的!
  “日出卯时”,卯时是五点到七点,“卯”为什么是“兔”呢?您想啊,日属“太阳”,月属“太阴”;日为“金鸡”,月乃“玉兔”,太阳要出还没出来呢,这功夫,大地还属月亮掌管哪,所以这个时辰就给玉兔啦,“卯兔”。
  戌时,是十九点到二十一点,在古代呀,没有电灯,全点个小油灯,睡得都早,这时候差不多的人都睡觉啦,人是睡觉啦,狗该看家啦,“犬守夜”嘛。戌时归狗啦,“戌狗”。
  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为亥时,天地漆黑,昏昏沉沉。猪就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整天昏昏沉沉,哎,亥时属猪啦。
  (向观众)这些知识,您都头回听说吧?啊!要不怎么说,常跟我在一块儿您长学问哪!
  我还发现,这十二个属相的每种动物本身都有一点儿缺欠,不是发育不全哪,就是缺一样儿。
  先说“子鼠”吧,鼠无脑!那位说了,鼠无脑?耗子有脑子呀!有倒是有,记忆力差点儿。耗子到晚上要出洞啦,先抬起前爪儿来,一琢磨,(学耗子抬爪状)嗯,别出去,外边儿有猫。算计得挺好,可它把爪儿一撂就忘了,滋溜!出去啦,嗷!让猫逮住吃啦!常言说,“属耗子的,撂爪儿就忘”嘛,所以——“鼠无脑”。
  “丑牛”,牛无牙!牛没有上牙,上腭骨全是是肉包哪,没上牙,草嚼不烂怎么办呢?没关系,它得不了消化不良!牛是反刍动物,胃分成四部分哪,吃完了,慢慢再倒嚼一次!
  “寅虎”,虎无颈,老虎没脖子,常言说,“老虎不吃回头食”嘛!老虎要回头,得整个儿身子一块儿转。您多咱见过老虎回头问:(学回头状)“几点啦?”
  “卯兔”,兔无唇。您看那兔子是三瓣嘴儿,没有上嘴唇。
  “辰龙”,龙无耳。您要是到故宫太和殿或者北海九龙壁去看,那龙仿佛有耳朵,其实那也是摆设。您看那聋子的“聋”字,就是由“龙”耳组成的,所以龙有耳也白搭,怎么,“聋”耳嘛!
  “巳蛇”,蛇无足。“画蛇添足”,形容多此一举!
  “午马”,马无趾。您看牛、羊、猪的蹄子,都是两瓣儿的,唯独这马蹄子不分瓣儿,是个整个儿的。在动物学分科上,马属于“奇蹄目”,马无趾。
  “未羊”,羊无神,羊眼无神,羊的眼珠不会动,一天到晚老那相儿,常言说,“死羊眼”嘛!
  “申猴”,猴无腮。常言说,“尖嘴猴腮”嘛。就是说这猴儿啊,它腮帮子上没肉。您看,再肥的猴儿(学嘬腮)也这模样儿!
  “酉鸡”,鸡无肾。鸡是拉屎不撒尿!鸡无肾。
  “戌狗”,狗无味。哎,可不是肠胃的“胃”,是滋味的“味”。这狗鼻子最灵,能闻,可舌头尝不出滋味儿来。所以不管脏的、臭的,它全给“开”啦!
  “亥猪”,猪无寿,就是说猪啊,没有寿数,活不长。怎么?您想啊,咱们养猪,就为吃肉啊,一般来说,有八个月就喂肥了,顶多一年,到时候就宰啦!故此,猪无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