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兔子



张大侠搜辑整理

 天理循环报应,你信不信?

乙 什么叫天理循环报应?我不信!你说的这种话简直就是迷信!现在是破除迷信的时代,说这话实在糟心!

 虽然是破除迷信,但是报应是有的,你不要看轻了!

乙 据我看,现在社会上的事,一点儿报应也没有!

 怎么呢?你说一说!

乙 我看了许多的人,他做了一辈子的善事,然而没有好结果;又有许多的人,他做了一辈子的恶事,应当报应了吧?但是他好好端端地死了,一点儿报应也没有。怎么你偏说有报应呢?

 你看,你不信不是!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就梦见报应了!

乙 你做的什么梦?可以对我说一说吗?

 可以,可以!我昨天晚间,吃完了晚饭,因为累了一天,所以老早就躺在炕上睡了。刚躺下不大的工夫,就见有两个小鬼,青脸红发,两半儿的尖脑袋,一个拿着一根长铁锁链,一个拿着一根狼牙棒。

乙 了不得了,你快死啦!

 进得门来,那一个大一点儿的小鬼就说:“他就是×××(此处说自己名),快把他锁上了,带回去交差!”

乙 你怎么样啊?

 我一听:糟啦!赶紧就给那两个小鬼跪下了,我说:“二位大人饶命!我在阳世三间,并没有做什么坑蒙拐骗、损人利己的事呀,您怎么拿我来了?不是拿错人啦?叫×××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恐怕还有呢!”

乙 那小鬼说什么?

 他们说:“什么错!拿的就是你,你不是叫×××吗?”我说:“是呀!”他们又说:“你不是说相声的吗?”我说:“对呀!”他们说:“那就更没错了,不用费话,赶快跟我们走。”

乙 你怎么样?

 我说:“我没有犯法,我不去。”那大一点儿的小鬼说:“你当真不去吗?”我说:“当真的不去!”他又说:“你果然的不去吗?”我说:“果然的不去!”那大鬼说:“好!不去好!来,快快把他……”

乙 放了!

 “锁起来带走!”我一听这话呀,简直的糟了嘛!那小一点儿的小鬼一下子给我锁上了,我还是打坐坡不走!“好!”把那个大个小鬼招恼了!乒乓五四的就这么一打,打得我直叫妈!

乙 还是不走!

 狼牙棒打在我的身上真疼,我一阵嚷嚷好似狼嗥鬼叫!

乙 好骨头!

 没法子,去就去吧!跟着他们走到了阎罗殿。嗬!原来阎罗殿阔着呢!不像我们家似的,就住一间房。

乙 废话!

 阎罗殿是北房,一条脊九间大殿,东西配殿各五间,正殿上面设着一张宝座,那阎王爷坐在上面,左右站着牛头、马面、判官、小鬼等等的鬼神。两旁的配殿房檐下边,站着许多的男男女女。

乙 是做什么呀?

 全都是候审的,我到那儿一看哪,嗬,净是熟人,你正在西殿的西南旮旯那儿蹲着呢,还有×××、×××、×××(此处说三个同行的人或说三个能与自己开玩笑的人,不过观众必须要全知道这三个人的名字方好),你们四个人全都在那儿呢!

乙 我没去!

 我一见你们在那儿,很是莫名其妙,一问你们四个人,原来你们也是同我一样的被锁了来。就见有许多的小鬼来来往往的,一会儿带进一个来,一会儿又拉出一个去,真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有哭的,也有笑的,样样俱全。我们正在看得有趣的时候,就见十多个小鬼,手中全拿着狼牙棒,一直地就来到我们五个人的跟前,拉着咱们五个人,到了阎罗殿下,我头一个先跪下了。

乙 ×(上尸下从)骨头!我们不跪!

 你们随后也跪下了,不但跪下了,而且直磕响头。

乙 哪儿有那么一回事!

 就听上面坐着的阎王爷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咱们自己把自己的名字说了,阎王爷又问:“你们在阳世三间做什么事?”我们说全是说相声的,并且全都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没敢做一点儿犯法的事情,请阎王老爷开恩。阎王爷一听咱们全是说相声的呀——

乙 就不用提多么喜欢啦。

 不用提多么生气啦!

乙 为什么生气呢?

 就听上面啪的一声!

乙 打了你一狼牙棒吧?

 不是!阎王老爷一生气,拍了一下惊堂木,说:“好嘛!我一看你们五个人的脸上……”

乙 就是好人!

 “就不是好东西!就不是安善的良民!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赶紧说道:“请问阎王老爷,我们说相声的,怎么会不是安善良民?”

乙 对呀!

 阎王爷又说啦:“你们这些东西,在阳世三间,不说找一点正当的营业去做,偏偏的去说相声,我也曾常常的得有报告,说你 们这一行人,嘴尖舌巧,骂人不吐核儿,时常的骂鬼骂神,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满口没有一句好话,真正可恨已达极点!我早就有意思办你们,不过你们的阳寿还有,阳阴不便,所以总也没得办你们。今天你们的阳寿已尽,到了我这儿来,我先用油锅炸一炸你们再说。来呀,把他们五个人先下油锅!”我一听要糟,往前跪爬半步,直磕了八十个响头。你们都跟着我磕响头,连声地大喊:“冤枉!”

乙 实在是冤枉嘛!

 那阎王老爷一听,忙又把咱们五个人叫回去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冤枉?难道方才我说你们的话不对吗?”我说:“对是对,不过嘴损的行当不只是我们说相声的这一行,凡是生意买卖差不多全是这样,并且还有比我们骂人更甚的,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

乙 对呀,嘴损的人岂只咱们说相声的!

 阎王爷说:“你们说一说哪一行比你们嘴损!”我说:“就是北平笑社的那一群人,什么陈逸飞呀,景孤血呀,王梦曾呀,耿小的呀,张艳篱呀,成扶平呀,张笑侠(这全是编著者的朋友)呀,这一群人,一天到晚的坐在家里拿着一管笔,净做些稿子在北平的各报上胡骂,请想他们比我们更可恨不是?”阎王爷说:“好,你们这一报告,减轻你们一点罪吧。不必炸他们了,叫他们托生去吧!”我一听,可好了,少受许多罪。你猜叫我们托生什么去?

乙 还托生人吧?

 哪有那么好的事呀,那几个小鬼把咱们几个人带到了一处,拿出五张兔子皮来,我一看哪,好,要变兔子!

乙 那多缺德呀!

 可不是嘛!一细看哪,是四张公兔皮一张母兔皮。你头一个机灵,拿了一张公兔皮披上就跑了,他们三个人一看哪,也一人拿一张公兔皮跑了,我一看哪,好!你们四个人真机灵,把公兔皮全拿走了,就留下一张母兔皮给我。我一想:这可真糟心!托生一个兔子,本就够糟糕的,尤其是托生母兔子,更憎心了。

乙 那你也得认可。

 倘或要是遇见了你们这四位,跟我一开玩笑,那可真糟。我心中正寻思的时候,那个小鬼拿着狼牙棒问道:“人家四个人全走了,独你不走,还等什么?莫非等打吗?”

乙 对呀!

 我说:“得了,鬼大人鬼老爷!您多辛苦,给我换一张公兔子皮吧!”那小鬼说:“不成不成,这是公事,拿出来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更换的!”

乙 一定不能更换。

 我说:“您多辛苦,我这里还有一百块钱,送给您,请您行一点儿好给换一张吧。不然他们全是公兔子,独我是母兔子,我们素日好开玩笑,他们要是在高粱地里看见我,一开玩笑可怎么好,请您多辛苦吧!”

乙 那小鬼认可了吗?

 那小鬼一听这话呀,气更大了,说道:“你当是在阳间呢,打官司受你们的私情。我们这阴间里是铁面无私的,你赶快把钱收起来,还是赶快走,别捣乱,我们这儿忙得很。”

乙 好,阴间如何受私情!

 我还是不愿意动!

乙 怎么还不愿意动呢?

 那小鬼可气急了,拿起狼牙棒照我脑袋就是一狼牙棒!

乙 该打!该打!

 我脑袋上一疼,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哪,红日满窗,一看表呀,十点钟了。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是人,并没变兔子。嘿,你们四个人真鬼,把公兔子皮拿走,给我留下母兔子皮。

乙 别挨骂啦!

 怎么你们占了便宜反说我挨骂?

乙 那是一定你挨骂!

 怎么?你说一说。

乙 说了半天,临完了我们四个人全变了兔子走了,你虽然是母兔子,但是可没有变。咱们谁可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