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七口



郭启儒述

您家几口儿人哪?

乙 我家六口儿人。

这么一说您家的日子比我们家好过。

乙 怎么?

我家人口儿多呀。比起您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乙 您家几口儿人哪?

其实也不算多,比您家多一口儿人,七口儿。有这么句话呀!愣添一斗,不添一口。多一口儿人是一口儿人的事。

乙 您这可是瞎说,您家几口儿人那还瞒得了我,您家也六口儿人。

七口儿嘛。

乙 你这是干什么?这儿又没有舍银子舍钱的,一人一份儿,你多说一口兄长人多来一份儿,何必多说一口儿人哪?

我干吗多说一口儿人哪,本来是七口儿嘛。

乙 六口儿是了。

七口儿准了。

乙 您也甭说你们家七口儿啊,我也甭说你们家六口儿,咱们算一算。

怎么算哪?

乙 由打你们家头一口儿算起,算到末一口儿,看看是几口儿人。

好啦,算可是算,咱们可不能白算。

乙 不白算怎么样哪?

咱们赌一盒烟。你若算出我们家七口儿来,你得给我一盒烟。

乙 那我若算出六口儿来哪?

我拿你一盒烟。

乙 好嘛,前前后后两盒烟没了。我若算出你们家六口来呀,你得给我一盒烟。

就那么办吧,你算吧。

乙 (伸左手)拿我这五个手指头记数,由大指这儿算,算到小指这儿伸开,那就是六口儿,四指若再伸开,那就是七口儿,你可瞧明白喽啊。

我瞧明白了。你算吧。

乙 头一口儿,你爸爸。

(答应)哎!你等等,我说我们家是七口儿,若算不出七口儿来可是我赢。

乙 就是啊。

你算吧。

乙 头一回儿,你爸爸。

(又答应)哎!你等等,咱们赌一盒烟是什么牌儿的?

乙 那倒好办,什么牌儿的都行。

那好,你算吧。

乙 头一回儿是你爸爸。

哎!你等等,若是输了的话,当时你可就得给我买。

乙 (不耐烦)哎,这么会儿工夫儿他抄我仨(指乙三次说“爸爸”时都答应,占乙的便宜)去了!

算吧。

乙 瞧着啊,头一口儿哇……

、乙 哎!

乙 你又来了!你是算哪,你是答应啊?

算算,这回我不答应了。

乙 小子,你这回若答应,我非揍你不可。瞧着,头一口儿……

(张嘴)

乙 你爸爸。

(闭嘴)这回我没答应吧?

乙 这回倒是没答应。

我咽了!

乙 嘿!这更“瓷实”啊!有咽爸爸的吗?

哎!

乙 怎么回事?

打嗝儿又翻上来了!

乙 你是算哪你是起哄啊?

算,算。

乙 二口儿——你妈你哥哥你嫂子,你,你媳妇,这不是六口吗?

(用手指乙四指拨起)这不七口吗?

乙 没这个。

怎么会没这个?你伸出来,蜷回来了。

乙 嗬,你真能矫情啊。从头来。你爸爸……

(答应)啊!

乙 我说你饱了吧!你妈、你哥哥、你嫂子,你,你媳妇,这怎么会是七口儿哇?

你算得不清楚, 你这手指头有毛病,拿我手算吧。

乙 拿你手算也多不了哇,拿你手算。

(伸手)

乙 你爸爸,你妈,你哥哥、你嫂子,你,你媳妇,这不是六口儿吗?

(把四指伸出)你让人瞧这不是七口吗?

乙 没这个(指四指)。

你等等,我自己算吧。

乙 你自己算哪?好吧,他算我也会答应。

瞧着啊,我们家头一口儿,他们老公母俩。

乙 嘿!到他这儿一块我过去了啊!他不说爸爸啦。

哎!

乙 我说呀!(后悔)

我哥哥,我嫂子,我,我媳妇。

乙 这不也六口吗?

你少算我们家一口人。

乙 我怎么少算你们家一口人?

你算了半天你还没算我的儿子哪。你算我儿子了吗?

乙 你等等,他们家是六口人哪。哎,我想起来了,他是有个儿子,我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这个,我不能认输。我就说我算他儿子啦。您说我没算谁?

你没算我儿子。

乙 我算你儿子了。

你没算我儿子。

乙 我算你儿子啦。

你多咱算我儿子啦?

乙 这就才刚嘛。

你算我儿子谁瞧见啦?

乙 这不大家都瞧见了么?我算你儿子啦!

那就是啦,你若算我儿子我们家就是七口儿,你若不算我儿子我们家就是六口儿。

乙 那是啊!我若不算你儿子你们就是六口儿,我若是算你儿子你们家就是七口儿……我呀?嘿!我把我过继他啦。(冲观众)这小子就是跟我要便宜,我得注意往回捞一捞。我们家明着是六口儿人,我告诉他是八口他一定不信哪!叫他给我算,算到第七口儿他还没算我儿子呢!我就够本儿啦!再算到第八口儿他还没算我孙子哪!烟卷儿我也捞回来了,我还嫌他一辈儿。就这么办了。(冲)好了我输了。

好就拿烟卷儿来吧!

乙 别忙!回头就给买去,你猜怎么着,你家不是难过吗?我家比你家还难过啊!

难过呀,难过难过吧!

乙 嘿!他不抬杠啊,我们家为什么难过呢。

我哪儿知道啊!

乙 对呀!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啊,我们家人口儿多。

那你不会掐死俩么!

乙 你这不像话呀,告诉你吧,我们家八口儿人哪。

八口儿,八口儿八口儿吧。

乙 八……那我说我们家八口儿你信不信哪?

若说你家八儿么……

乙 你不信。

我信啦。

乙 你信了?不成!

你这像话么,什么叫信了不成啊?

乙 是啊!他是……我们家说八口儿又不够八口儿……我这也不像话。

倒是怎么着吧!

乙 告诉你吧,刚才我吃了亏了,这一回呀,我打算往回捞一捞。我们家明着是六口儿,我要告诉你是八口儿,你一定不信哪!你就得给我算,算到第七口儿你没算我儿子我就够本儿啦!再往下算第八口儿你还没算我孙子呢?烟卷儿也捞回来啦!我还赚你一辈儿……嘿!我全告诉他啦。甭废话你给我算。

我明白您的意思啦,您是机灵鬼儿,透亮碑儿,小精豆子不吃亏儿;刚才是我占你的便宜了,这一回你打算往回捞一捞,你让我也给你算。好了,我就给你算,咱们由大里往小里算呢?这是由小里往大里算?

乙 才刚我怎么给你算,这回你自动么给我算。咱们是由大里往小里算。

好吧,那么你们家谁大我先算谁。

乙 那是啊。

头一口儿我先算你爸爸。

乙 哎!这就捞回……哎哎哎你先不能算我爸爸。

那么我后算你爸爸。

乙 你后也不能算我爸爸呀。

那么我怎么着才算你爸爸呢?

乙 你怎么着也不能算我爸爸呀!

那我若我不算你爸爸,谁算你爸爸呀?

乙 谁也不能算我爸爸呀。怎么到我这儿这么算啦?哎!我算我爸爸吧!这倒吃不了亏,我算我爸爸啦?

你算你爸爸啦?

乙 啊!

你妈妈愿意吗?

乙 不愿意。若不还是你算……嘿!怎么绕得这么死啊?这么办吧,我算哪!你给记个数得了。

好吧,你算吧!

乙 我们家头一口儿……

(做张嘴式)

乙 干吗?又这儿等着呢?我们家头一口儿您哪!

您哪是谁?

乙 这个我要一说呀,你又得占我的便宜,我不说你给猜一猜,这是谁?

比你大比你小?

乙 比我大。

那是你哥哥。

乙 比我哥哥大。

那是你大哥。

乙 比我大哥大。

那是你老大哥。

乙 哪儿那么些哥哥呀?比我哥哥长一辈的。

是你舅舅?

乙 哎!你算我们亲戚干什么呀?你算我们家里的人哪,比我哥哥长一辈的。

那是你叔。

乙 哎!比我叔大一点儿的那个。

是你大爷呀。

乙 又过去了。

那你等二路吧!

乙 我这儿坐电车哪?他是比我叔叔大比我大爷小当中的那一个。

噢!比你叔叔大比你大爷小当中的那一个……

乙 是谁?

你二大爷!

乙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