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眉毛



张寿臣述 张立林 陈笑暇整理

  我们有个街坊,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到了年根儿底下,缺米少面,手底下一个子儿没有。他女人着急了:“你说,咱这年怎么过!”他沉得住气:“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过天来,大年三十。他出了门儿,溜溜达达就进了理发馆了:“给我剃光!”伙计一看有主顾,赶紧让座,围上白被单,打好胰子,剃完了头又刮脸儿,都完事了,他不站起来:“伙计,把眉毛给我刮了去。”“啊!”“先生您刮眉毛做啥呀?”“过年了,干净干净,去去晦气。”“我剃了二十年头了,没听说刮眉毛的。”“让你刮,你就刮,刮完我多给钱。”伙计没办法,拿起刀子,刺儿,把眉毛给刮下去一个。

  眉毛也下去了,我们这位街坊也撺儿了。“哎,你怎么把眉毛给我刮去了!”伙计愣了:“啊,你刚才让我刮的。”“什么?我让你刮的。我吃饱了撑的,我疯魔,诸位听听,这合乎情理吗?”伙计这时候有一百张嘴,也说不出话来了。

  两个人一吵,掌柜的出来了。年根儿底下,理发馆的生意正忙,正月不剃头嘛。掌柜的怕耽误生意,赶紧了事:“先生,我们伙计一时不留神,算了,这个头钱您甭给了。”“噢,我这儿讹你头钱来了,大年下,我这一个眉毛怎么出门儿,到现在,什么东西还没买了,怎么见人!”掌柜的一听,明白了。“先生,您多担待,我这儿刚买的两棵白菜,一斤羊肉,您拿回去包顿饺子。您全看我吧!”他把东西接过来,心里高兴,嘴里还不依不饶:“要不是看着掌柜的面子,咱找个地方儿说说。掌柜的,我留一个眉毛也不好看,您受累把这个眉毛也刮下去吧。”掌柜的一听乐了:“先生,您这个眉毛留着明年再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