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补三国



韩子康述 薛永年整理

  《三国演义》,各位都熟悉。有的听过《三国》,有的看过《三国》,就是没听过没看过《三国》的,也有个耳闻。《三国》这部书自从问世以来,别说是在中国,就是在外国也享有盛誉。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历史小说,谁不喜欢看哪!不是有这么句话嘛,“宁可不吃馍,也得看《三国》”。可见这《三国》的魅力够多大。可是有一节,《三国》您看过,今儿个我说的这段儿《后补三国》您就没看过了。别说看了,连听恐怕也没听过。

  有一次说到这儿,有一位站起来,不服气,嚷嚷上了:“告诉你,甭哄人。哄别人都行,哄我哄不了!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就是靠哄人吃饭的,外号叫老哄。”后来我一打听,这位没说假话,还真是位老哄,他老在家里哄孩子,不会干别的。您瞧这点儿出息……

  您说我哄您干吗?您听相声来是来捧我,我伺候您还伺候不过来哪,我能哄您吗?今儿个我哄了您,明儿个您不来啦,我吃谁去呀?所以说哄您就等于哄我自己,我自己欺骗自己,那不是“王小儿上河边儿……找倒霉”嘛!

  话又说回来啦,要哄也不能哄今天在座的。对了,哄明天来的……这是个玩笑,谁也不能哄。我一说您就明白了。《三国志》、《三国演义》、《续三国》包括《三国外传》,可能您都看过,听过。为什么?有这书哇,有人讲啊!可这《后补三国》没出版过,也没人说过,您怎么会知道呢?大概您又纳闷儿了,这“后续”跟“后补”有什么区别?有!“后续”是言未终了情未断,还得需要许多笔墨把故事的内容继续延伸下去,最后再画句号。这跟那喝茶一样,沏一杯茶,您喝完了还觉得没喝够,还想喝,再说喝茶讲究的是头道汤二道茶,这茶的滋味儿还没完全出来呢,这时候再用开水沏一道,您再注意那茶的颜色和茶的味道,。只要您过细地品,北边叫咂摸,那准是“旱香瓜儿……另一个味儿的”。这就叫“续茶”。“续书”也是这个道理。“补”就不同了,比如“补丁”、”补子“、”补款“……都是额外增加,根本没想到的事儿。咱这《后补三国》同样是这个意思。补的内容和原先的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两码事儿。当然,您要说一点儿都不挨着,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咱是“后补”三国,总得跟《三国》有关,要是说出八国来,那就不是《后补三国》啦,那是《后补八国》,多出五国来。

  您问了,这《后补三国》是怎么档子事儿?是这么回事。简单点儿说,他是因为先有《三国》才有《后补三国》。可是没有《后补三国》,就不可能先有《后补三国》。您明白了吧?干脆我还是给您从头说起吧。在没说以前,我先给您念一首诗:

  世间屈事万万千,

  欲觅长梯问老天,

  休怪上苍公道少,

  生生世世宿因缘。

  东汉桓帝时候,蜀都益州有一位秀才,复姓司马,名藐,字重湘。小时候就喜欢念书,每天都是手不离卷,读书之时朗朗有声,因为他好学,又加之天资敏慧,所以三岁时便能吟诗,四岁时就能作对儿,五岁时过目成诵,六岁时倒背书文,到了七岁便能对答如流,到了八岁就提笔成文。因为他才华出众,少年有志,家乡的父老乡亲没有一个不挑大拇指的,乡里乡亲这么一吹捧,他的名声可就大了。这么一来,益州城里里外外方圆几十里之遥,都知道有个叫司马藐的神童。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就在这年本郡科举(这里是借用明清科举制度作喻,便于叙述故事。),司马藐当然前去应试。到了考场,接过考卷一看,心里话儿:这题目是不好做,可是难不住我。怎么?平常墨水喝得多,倒得出来,墨水喝得多是形容平常读书读得多、写字写得多,可不是真喝墨水儿。平常不读书,不写字,光喝墨水儿玩儿,考试的时候人家都往试卷儿上写字儿,您往卷子上吐墨水儿,那就不是神童了,那是墨鱼。司马藐沉思了一会儿,先打了个腹稿儿,然后在脑子里又转悠了几遭,自己觉得满意之后,这才提笔行文。真不愧是神童,人家一挥而就,一气呵成,一会儿的工夫大块文章写完了,头一个交了卷儿。考官们接过卷子这么一看,这卷面儿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墨迹,涂改之处就更找不到了。那小字儿写得工工整整,个个娟秀有力,近看是个字儿,远看就是一朵花啊!字里行间透着灵气,显着才气,真可谓是笔下生花,是一篇难得的锦绣华章,果然名不虚传。考官们想试试他的口才如何,正在这个时候,一位差人端着一个铜盆从考官们的议事厅堂门前走过,里边儿盛着一条大鲤鱼,这是端到后面厨房里做菜用的,扑棱一声响,只见鲤鱼跳了起来,溅了差人一身的水,引得考官们呵呵大笑。其中有一位见景生情,随口说出:“盆中鲤鱼跳。——司马藐。”“学生在。”“你的文章写得不错,现在就用这句话作为上联,你给我对个下联。”司马藐从小失去父母,是兄嫂把他抚养成人,因而生性倔犟,但又有怜悯之心,看着刚才差人弄了一身水,不但无人同情,反倒被他们耻笑,心中早已愤愤不平。他这一生气不要紧,就把自己是考生的这个碴儿给忘了。心里话儿:你们高高在上做官当老爷,根本不问百姓疾苦不说,还拿人家痛苦取笑,我非给他出出这口气不可。他跑这儿出气来了!“回禀大人,学生不才,下联已经有了。”“我的上联是盆中鲤鱼跳。”我给您对油盐酱醋烹……”司马藐的下联对完了,考官们目瞪口呆。他们说什么也没想到这位才华横溢的神童竟然对出这样一个粗俗的下联来。司马藐看着考官们全都呆若木鸡,不由得好笑,也呵呵地大笑起来。他这一笑好像是把考官们给笑醒了。其中一位还问哪:“因何发笑?”“大人,想必是学生的下联是天下绝妙之句,不然不会使各位大人惊到如此地步,故而学生才发笑……”“司马藐,你是应举之人,对出这样粗俗的下联,你不感到羞愧吗?”“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要在大人面前请教。您因何出此上联?”“那是因为我见景生情。”“您这上联是什么意思?”“鲤鱼跳嘛,俗话说,‘鲤鱼跳龙门’,就是吉祥的意思。”“妙,大人所言极是。既是吉祥之物,就应放在祖宗牌前供奉起来,那差人端到后边儿干吗呀?”“他这个……”废话!不端到后边儿去,一会儿我们哥儿几个吃什么呀!可这话不能说出来,万万没想到司马藐会这么问他,所以问得他哑口无言。“因此学生对了个油盐酱醋烹的下联,这不正是鲤鱼端到后边儿去的下场吗?学生我对了来的应该说是点题的下联。实在妙哇!怎么能说是粗俗呢?再者待一会儿红烧鱼端上桌子与美酒共下咽喉,进入腹内,一日之间便成粪土,各位大人都不觉得羞愧,学生因何而羞又因何而愧呢?请大人明示……”

  这几位考官听完了司马藐这番奚落人的言语,讥讽之词,实在按捺不住了,脸上的颜色红一阵儿,紫一阵儿,青一阵儿,蓝一阵儿,绿一阵儿……都成外国鸡啦。个个恼羞成怒,实在挂不住啦。心里话儿:这还了得,他还没考上举人哪,眼里就谁都没有了,他要是考上举人,我们老哥儿几个还不都得听他的?没门儿!“司马藐,你乃读书之人,应懂得达理之道,出口不逊、目无考官、强辞夺理、以小犯上,不可教也、不可雕也,实实在在不可录取也……”他还怪别人哪!

  就因为这件事儿,发榜时司马藐名落孙山。想想抚养他成人的兄嫂,想想众多乡亲盼他得中的心情,他实在是悔恨不已,惭愧不止。从此以后,他便闭门勤修,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您看,汉朝那会儿,读书人要做官够多难!再往后到了灵帝光和元年那阵儿,皇上昏庸无道,不理国政,每日里只沉醉于酒色之中。特别是废除了科举,卖官鬻爵成风,灵帝身为帝王之尊,亲批官价,成为历代帝王之创举,后人之笑谈。他明文规定,大九卿、小九卿、内翰等官职依照品位高低其价不等。如欲为三公者,价白银拾万。大臣崔烈,用银三万购得司徒少卿一职,接旨谢恩退下殿去以后,灵帝突然顿足捶胸失声,连呼:“不该,差矣!差矣!不该!”众臣见状急忙启奏:“万岁何故开金口‘差矣’,吐玉言‘不该’?”灵帝说:“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还用问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嘛。崔烈用三万买走了一个司徒少卿,价钱太便宜,我不该卖给他。可是他已经交了钱,我也下了旨,能说了不算吗?后悔莫及,所以朕才脱口连呼不该,差矣,差矣,不该。这么便宜,我不该卖给他,这是贱卖呀!”你琢磨琢磨,皇上拿官卖钱,那些想通过读书应试走向仕途的穷书生成了“八十岁的干儿子——还有什么指望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司马藐,惹怒了考官,功名无望,家中一贫如洗,无钱贿赂当道,苦读数十年,还是个穷秀才,一事无成。这一天司马藐和往常一样,自己仍然在房中攻读书文,掩卷之余,忽然想起自己多年如一日勤学苦读,结果落得如此地步,实在是心灰意冷,感到越往后越是凄凉苦楚,没意思。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他还是越想,这怨气和怒气简直就像一团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从脚下一直烧到头上,要不是天灵盖儿挡着,那火苗能冲出顶门心儿喷出来少说也得有八丈多高!您还别不信,过去逢年过节放的泥人做的花炮,也叫焰火,泥人头顶能冒火,活人为什么就不能呢?司马藐这气大了,可是老闷在心里边也不是个事儿,怎么发泄出来呢!文人嘛,只有舞文弄墨,于是他写了一首诗,这才总算灭了火,消了气,心里头舒坦了点儿。这首诗有点像溜口辙,他是写给我这样说相声的嘛。我给您念念:

  “得失与穷通,

  前生早注定。

  敢问注定人,

  何不判奸佞?

  善士遭沉埋,

  恶人反得逞。

  吾做阎罗王,

  世事重归正。”

  司马藐写完了这几句诗,他是看一遍,念一遍。念一遍,看一遍。看一遍嗐声不止,念一遍泪如涌泉。只见他手拿诗稿,站起来冲着窗外,眼望青天,仰面长叹:“老天哪,老天哪!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司马藐也是有志之人,皆因打抱不平,才无端遭此横祸,都说苍天有眼,天日可鉴,既是如此,因何你不闻不问,不究不查,不判不罚,不睁眼看看这不公的人世?老天哪,老天。你不能惩恶扬善,你不能扶正压邪!天公啊天公!都说你老天公道,依我看,你既不公也不道!你欺人太甚哪!我读书数十载,可以说读的是糊涂书,办的是糊涂事。今天我才明白,你也是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你不服么?可以把我带到阴曹地府,我司马藐绝不惧怕,就是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要说你无用,讲你无能。”说罢,他既不叹气,也不落泪,反倒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诗稿在灯上着,呼呼呼,霎时间化成灰烬,一缕青烟,直上九霄。

  说来也巧,恰好正遇上夜游神巡逻到此,他们认识司马藐,为什么?因为他们天天打这儿过,每天都看见他伏案攻读、几十年如一日,可是都到了岁数还没有什么出息,因此见他一次就笑他一次,笑他呆,笑他痴,要不怎么管死读书的人叫书呆子呢?那就是神仙给收响了的。可是今儿个不同了,没看见他读书不说,还见他呼天喊地,怨声不止,咒骂老天,实在有点儿反常。嘿!没想到司马藐一个文弱书生今儿个也动起肝火来啦,看不出来,还真长能耐了。走,咱们赶紧回灵霄宝殿向玉帝奏明,打司马藐的小报告,得几个侦缉费。您瞧这几位够多缺德啊!司马藐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动坏心眼儿哪。所以说人人都说天堂好,殊不知天上人间一般同。

  夜游神想捞外快,来到灵霄宝殿添油加醋地这么一报告,您琢磨琢磨那玉帝能不发火儿吗?当时就翻儿了:“大胆的司马藐,一个凡夫俗子,竟敢辱骂天庭,这是地地道道的犯上,天理不容,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看他还有何怨气?”班部中闪出太白金星奏道:“圣上息怒,臣有本奏。夜游神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曾记得夜游神多次报说天下太平,哄得圣上以为可以高枕天忧,不理天下之事,还是小臣闻得金戈之声,方知天下大乱。他们根本没有尽职,向个夜游神凑在一起,在南天门外一个犄角旯旮的僻静地方掷色子。若不是小老儿微服私访,怎能查出他们的恶习,圣上又怎能得知天下之实情啊?”嘿!太白金星还代管抓赌。“故此小臣斗胆直谏,望圣上千万千万不可偏听偏信,贻误大事。”“嗯,卿所言极是,我倒把这个碴儿给忘了。可是,人间禄数,或贫穷,或富贵,一是要靠自己发愤,二是要靠三代积德行善,三是要靠机缘运转,方才金榜有望,他不知自检,反责天道有私,岂能容他!”“圣上,司马藐出言怨天,当然不该,可屡试不第,心有余怨,也情有可原哪!还望圣上明鉴。”要不怎么天上人间都说这个老头儿好呢,他厚道。“朕明白卿之善意,也体谅他的苦处,可是他口称欲作阎王,要重新安排天下大事。实属胆大妄为,狂傲之极,这等人如不及早惩处,将来必有后患无穷。”“圣上,司马藐出言果然狂妄,若此人是胸无点墨的无能之辈,说大话也不过混事而已,不足为奇;或许他真是胸怀大志的德才兼备之士,怎奈无缘仕进,遂致英雄无用武之地,此人一旦若登龙榜,必能大展鸿图,实为国家之栋梁,难得的高才,也未可知。依小臣之见,司马藐不就是想当个阎王吗?那就让他当吧……”“什么!老头儿……太白老头儿……长庚老头儿……金星老头儿,你是老了,你是糊涂了,你还是老糊涂啦?那阎王爷能随便当吗?他要是能当阎王爷,那天下的人不都成阎王啦!今儿个你是怎么回事?往日出的点子称得起是高点子,今儿个的点子是‘水蝎子——不昨蜇’不说,还有点儿馊味儿。”太白金星心里话:噢,我出的是馊主意?不像话!又不敢说出来。俗话说,伴君如伴虎,随时随地都得小心,不知哪天被老虎咬着。心里话:忍了一辈子,怎么办呢?还接着往下忍吧。“圣上,臣我的愚见,既然司马藐想当阎王,就让他当一回,看看他的才略如何?不过圣上也不必过虑,不是让他当一辈子阎王,就是当一夜阎王。把真阎王断不了的重大疑案,全部拿出来让他发落。如果他确实审断得当,鬼魂皆服,那就说明他是高才,圣上恩准高就,也就两全齐美了。如果也断案乱七八糟,大堂上鬼哭魂嚎,阴世间乌烟瘴气,那么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庸才、蠢才,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不知圣上以为如何?”“好!真难为你。这些花花点子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不愧是西方太白金星啊,净是歪打正着的玩意儿!行,这回就依了你,由你出面,拿上朕的手谕,即刻赴阴司命阎罗君暂且歇息一夜,让位于司马藐,由他处理一直不能处理但非得处理的,处理不了还得处理的死案……”太白金星心里话儿:哼!说我出的点子馊,就刚才您动这心眼儿,馊倒是不馊,可够真损的,就是不损也够缺的,名副其实是“一个大子儿开房——损德堂。”“太白老头儿。”“臣在。”“六个时辰之内,司马藐断得了案,赐他来生享不尽的荣化富贵,如若断不了案,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叫他永禁酆都城。去吧。”“?font color="#006699">甲鹬肌!彼蛋眨捉鹦鞘峙跏ブ迹凰Ψ鞒荆萜鹞宀氏樵葡陆绱既チ恕?br>
  那位说,您说得这么热闹,这太白金星您瞧见过没有?干吗我瞧见过,谁都瞧见过。不过白天您瞧不见他,到了晚上您只要留神注意就能看见。夜空中有时有一颗星从南边儿突然出现,一道金光划破夜空,瞬间便坠入遥远的天边,这就是太白金星奉旨离开灵宵宝殿,出南天门路过人间到阴曹地府办事去了!有位先生说啦,您这是胡诌,谁不知道那叫“贼星”啊!错了不是,甭说“贼星”啦,就说贼人吧,您瞧见过吗?您说贼什么模样?人群里边儿谁是贼您能指出来吗?您说有没有?没有,皮包怎么丢的?有,谁呀?贼要是能当众告诉大家自己是贼,那还是贼吗?那是神经病。贼人既然看不见,您想那“贼星”凭您那肉眼能瞧得着吗?虽然是“贼星”,可他也是神哪!要不怎么把那偷东西有能耐的高手,都称他为神偷呢。不知道您注意了没有?有的人办事走急了那叫一溜烟儿。太白金星要是办急事就不是一溜烟儿啦,那是一道金光。所以您说是贼星就错啦,应当是太白金星,不信您可以问哪!问谁?我跟您说实话吧,问谁谁也说不准,也不知道,天下只一个人可问,谁呀?就是我!您别不服,那我也没办法,说什么您也不信,我也不能强迫您,您就是骂我胡说八道,我也不动火儿,也不赌气,连嘴都不回。为什么?因为我是有涵养的人……这是个玩笑,下边儿我接着给您说。

  这天晚上,司马藐不知道怎么回事,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躺着也不是,靠着也不是,心里边儿像有十五个水桶在那儿搅和,七上八下,心不安宁,魂不守舍。也搭着折腾得时候长了点儿,司马藐刚刚坐在椅子上,忽听得窗外风声骤起,树叶哗哗作响,只觉得一股冷风穿堂过屋袭上身来,不由得他感到浑身上下里外发冷,桌子上的油灯灯花摇曳不定,跳跃不停,噼啪作响,由大变小,由黄变青。司马藐正在纳闷儿,只听屋门吱扭一声,无风自开,他刚要起知关门,只见有两个鬼卒已走近身前。二鬼卒虽然面目可憎,不好看,但举止彬彬有礼,言谈款款入耳:“先生,请勿惊慌,不必害怕,我等乃阴曹地府鬼吏,在下名叫白无常,他乃黑无常,奉了我家阎罗王之命,前来请您过府走走,有要事商议。”司马藐一听:怎么着,让我真的过鬼门关,我不去!我知道那个地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想到这儿,他刚要抽身逃跑,不料白无常把他的衣服一拉,黑无常把他的裤带一拽,说来也怪,那司马藐就觉得二脚生风,耳边呼呼作响,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不由己,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荡悠悠,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只听黑白无常齐说道:“先生,到了。”司马藐睁眼一看,黑忽忽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周围静悄的一点和声音都没有,俩无常鬼见司马藐站那儿愣着,说道:“这就是阴曹地府,你不认识吧?也难怪,你没来过。”司马藐如梦方醒,说道:“好个黑暗世界。”俩无常鬼听他这么一说,笑了笑:“您是生人,初来乍到,不见天日,自然看着不顺眼。等时间长了,您就不理会啦,俗话说习惯成自然嘛,到那个时候,让您投胎做人您还不干哪!您瞧我们哥儿俩不就是在阴间呆了一辈子吗?做鬼好哇,俗话说做鬼吓人嘛,您说谁不怕我们?就连阎王爷也怕我们三分。一天到晚老得在那儿坐着,顶着,候着,不敢随便挪窝儿,大门儿更不敢出去啦。为什么?你没听说过,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阎王爷不在家,小鬼儿造反’。他就是怕我们把他给干喽!其实我们干他干吗呀?把他干了,谁当阎王啊?谁也不愿意当。受罪不说,不定哪天还是让别人给干了。何苦呢?当小鬼多自由哇。说个不该说的话,阎王爷想跟我换我还不换哪!不是我不换,是他不换……他想不开呀!我们哥儿俩虽然长得丑点儿,可是心眼儿好,净帮着人间做好事。您说,不管人间哪位干了什么大事业、功成名就的,谁离得开咱哪!谁不夸鬼使神差,我们在暗中不帮忙行吗?可咱图个什么?什么也不图。司马藐先生,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是有学识的人,刚才跟您说的这么多东拉西扯的,都是些鬼话,您可别见笑哇。”“不!二位适才说的乃金石良言,司马藐数址年来自以为是,自命不凡,今蒙指教,受益匪浅。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司马藐到今天才真正地悟出点儿做人的道道来。得逢二位,三生有幸。二位是鬼,可是你们办的是人事,一言一句的都是人话;恰恰相反,有的是人,一举一动办的是鬼事,张口闭口都偏偏说的都是鬼话。二位才是先生,二位才是真人哪!司马藐平生不为势力折腰,今日却要拜谢二位的赐教。”黑白无常一见司马藐要跪下去,急忙搀扶起来:“别价,不敢当,不敢当。您是秀才,是有功名的人,我们是无名小卒,岂敢承受。您瞧我们哥儿俩跟您罗嗦这么半天,耽误了不少时候,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以后有空再闲聊啊。说着说着就到了,甭客气,进去吧。”

  司马藐留神细看,在雾气中果然有一座殿宇,与人间的金銮殿相差无几,只是人间的金銮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阴间的金銮殿漆黑一团,死气沉沉。抬头见殿上高挂匾额,上书“森罗殿”。司马藐在俩无常鬼的引导下,走回廊,过通道,行曲径,奔幽门,绕过迷魂阵,躲过望乡台,穿过生死阁,这才到了阎王殿。只见殿上端坐着一位大模大样儿的人物,奇怪的是身着便服,金冠,蟒袍,玉带,朝靴,一件件全都摆在了公案之上。司马藐进得殿来,与黑、白无常前后跪在阶下。“司马藐已被我们带来了,现正候旨,请王爷训谕。”说罢,他们站起身形,分左右与众鬼官侍立两旁。阎王爷早就听太白金星说了这位司马藐可了不起。叫道:“司马藐。”“小民在。”“你抬起头来。”“遵命。”司马藐抬起头来,阎王爷看了看,心说:这位司马先生长得也不过如此,说话怎么那么狂啊?司马藐那儿也抬头这么一看:“哎哟,我的妈吔。”差点儿喊出声来。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他瞧着阎王爷长相丑,模样怪,不是!阎王爷面如锅底,黑中透亮,司马藐从来没瞧见过阎王爷,这回真瞧见啦,心里话儿:人世间往往有小孩子们把脸弄脏了,像花老虎一样,大人们就笑着说:“瞧这德行,成了阎王爷啦!”可他们哪儿知道阎王爷不是花脸,是黑脸!往后再遇到把花脸说成阎王爷的,我司马藐就有本钱讲话啦,这不,咱真瞧见过呀。“司马藐,你在想什么?”司马藐正走神儿,突然听阎王爷问他想什么,怎么回答?啊,回禀阎王,我正琢磨您的长相儿哪。不像话呀?问得他当时无言可答,支支吾吾的:“嗯,啊,是……”他跑这儿给说相声的捧哏儿来啦。“小民不知身犯何罪,将我带到这森罗宝殿作甚?”“司马藐,你是一个读书之人,应该懂得谦逊之礼,你不知自检不说,反倒诬蔑本王不公,是何道理?”“王乃阴司之主,掌天上、人间、地下之生死大权,主荣华福禄之分,可惜你一向依附有势力者,欺压穷苦百姓。司马藐读书一生,落魄一世,不是学生无才,实为势力所迫。”阎王爷说:“俗话说,一是一二是二,打破锅说锅,打破碗儿说碗儿,你不能高官得做这与本王何干?我奉天道而行,诸事自按律条办理。你一个凡夫俗子怎么知晓?你不懂我也不怪你,但你口口声声要本王让位于你,竟敢口出狂言,要改天换地,颠倒乾坤,重整世事。”“大王息怒,待司马藐慢慢陈述。常言道,天以仁慈为上,心以劝惩为本,大王位居阴司,而权达四海,身在宝殿,却眼观天下,人世间的好歹之事,应当说是了如指掌,‘瞎子吃汤圆——你心里有数’;可是大王是否知道世上有悭吝者却财源如水,慷慨者常两手空空吗?今日人间,吃、喝、嫖、赌、抽者为所欲为;坑、蒙、拐、骗、偷者能逍遥法外。仁、义、礼、智、信到处碰壁,忠、贞、孝、敬、勤寸步难行。有势者加力成为有势力者,有富者加贵成为有富贵者。贪者则更贪,穷者则更穷。富贵者以势欺人,贫穷者终遭欺凌。天赐人间平等,因何不平?地赋人间公正,因何不公?司马藐乃一介书生,贫寒士子,苦力志学,躬行孝悌,立志报效国家,有什么不合天心地意呢?这等不平世界,这等不公人间,大王难道不知?既知,因何不理?大王若不知,身为阎君此乃失职。君受天命于地下,却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统而不管,任其泛滥成灾,君还有何面目去见天上玉皇?也是我心中有此无限愤慨,这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了欲做阎罗王重整世事的想法。还望君王体察下情。”阎王爷一听:啊!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司马藐哇,司马藐,可真有你的,你把我鼓捣下去了你还挺有理,你成了原告,我倒成了被告啦!好吧,既然如此,咱们按玉帝旨意办啦,我把王位让给你,在一夜之内管理阴曹地府,限你六个时辰判断所有案卷,判得公平,赐你来生有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断得不是,永落地狱,不得人身。司马藐,你要听清楚了,想好了,琢磨透了,等来日再后悔可就晚啦!”司马藐一听,稍微打了个愣儿,说:“遵旨。”“嘿?直接啦,这意思非让我下台不可呀!好咧!都归你啦!”阎王爷到后殿歇息,听说韩子康相声逗哏儿,今儿我有空儿了,听听他都白话些什么!——他听相声来了。

  司马藐也不含糊,起身向前,把平顶冠往头上一戴,然后罩袍束带,登上朝靴,往王位上一坐,你猜怎么着?假模假式的还真有点儿那个派头儿。这时候就听鬼卒们打起升殿鼓,新君登位,宣善恶诸司,六曹法吏,判官鬼使,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按班参拜,口呼千岁,礼毕齐奏,请新王审案。司马藐心里话儿:难怪谁都不愿意跟鬼打交道,因为他们净是些鬼主意呀,天下这么大,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得有多少仇怨冤屈鬼魂?别说是六个时辰,就是六十个,六百个,六千个,六万个,我也都不知道打哪儿审。不行,我可不能上了他们这些鬼话的当,我得让他们听我的。“判官,寡人奉旨统管地府,今夜本该放告断案,不过,只有六个时辰,倘若有案即理,恐怕难以办到,稍有舛错,就会冤者更冤,仇者更仇。岂不是有负玉帝圣意。本王意欲命尔等将历代重大未决的疑案奇案报上,由本王亲审立断如何?”判官禀道:“王爷在上,小的这里有汉初八宗案卷,至今已有三百余年无有敢问审者,原案尚悬而未决。适才听王爷之谕,斗胆将此案呈上,不知王爷可愿理之,伏请定夺。”司马藐听了判官的话,心里明白:他这是“小卒坐中心,想将我的军”哪!没门儿,你想给我来个下马威,让我栽到这儿,办不到!要栽我也不能栽在你手里,我看你这判官鬼,再鬼能鬼到哪儿去!你不是给我一只浅水中的船吗?想叫我搁浅在河滩上动弹不得,哼哼!我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叫你“王八看绿豆——大眼儿瞪小眼儿”。“判官。”“小吏在。”“就依你的办如何?”“还是请王爷裁定。”“好,那就速派人将案卷调来,本王要过目审文。”“遵命。”

  不大会儿工夫,判官手捧着一大摞案卷,走到司马藐的眼前,恭恭敬敬地放在公案之上,然后拖礼退下,单等司马藐阅过后处置。他“站在黄鹤楼上看翻船”哪!司马藐翻开案卷,不看则己,一看,大吃一惊。难怪摆到今天拖到今日也无人敢审敢问,这案子的确扎手。怎么回事?这八大案哪一案也非比寻常。就说这头一宗案子吧。“屈杀忠良案”,原告韩信、彭越、黥布,被告是刘邦、吕氏。第二宗是“屈死无伸案”,原告范增,被告陈平。第三宗是“忘恩杀命案”,原告丁公、樊哙,被告刘邦。这第四宗“无辜杀命案”,原告戚氏、李氏、王氏、如意、少帝、恒山王,被告吕氏。第五宗“乘危逼命案”,原告项羽,被告吕马童、王翳、杨喜、吕胜、夏广、杨武。第六宗“诡谋网杀案”,原告龙且,被告韩信。第七宗“投降袭杀案”,原告田广,被告韩信。第八宗“吞嚼灭宗案”,原告刘友、刘恢,被告吕氏、吕禄、吕产、吕台。您说这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怎么判?判不了,没法儿判哪!司马藐看完了案卷都一一合上,用手揉了揉眼睛,“唉!”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端端正正地坐在王位上,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语不发”。判官心里明白:怎么样?没辙了吧!我就知道你是“耗子尾巴长疖了——没多大脓水儿”。这是什么地方?你跑这儿逞能来!这是什么主儿坐的位子?你也敢来蹭!这都是些什么案子?你也敢摸!完了吧?这回是“小老鼠偷油灯——你看你怎么下台”!“判官!”哟!醒啦,没吓死呀!“在。”“这些案子,所有前任的王爷都看过的吗?审过的吗?”“巧啦,所有王爷都看过,看过以后都得了一个病。”“什么病?”“摆头疯。”“此话怎讲?”“就是看完了以后,没有一个王爷不摇头的。”“噢,那么你看本王如何?”“您哪……”“讲啊。”“小人不敢。”“但说无妨。”“您是‘屎壳郎逛公园——不是这里的虫儿’。自然也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结果嘛,也是‘眨巴眼生瞎子——一代不如一代’……”“照你这么一说,我和他们都是半斤八两没什么两样啊?”“不!不!王爷比他们强得多,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可不容易。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您看您知道自己判不了这个案子,所以坐在那儿等着……”“我等什么?”“‘猪八戒吃萤火虫儿——您心里是亮堂的’。这位子是谁给您的,您再给人家不就得了嘛!”“你准知道这案子我判不了?”“要是判得了,您干吗唉声叹气呀?”“圣人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求为可知……你不知道可以问嘛,干吗要胡猜乱猜呢?也不怕费精神。你以为你有点儿鬼聪明,十拿九稳啦!大错特错,你是‘猴吃麻花——满拧’,‘猴拿虱子——瞎掰’。我为什么嗐声叹气?这区区小案,其实早就该办完啦,不断想却难住了历代阎君,拖至今日不能了结,实在让人费解不说,可叹偌大一个世界,竟无一个德才兼备的阎王佬儿,怎么对得起天上的恩宠,人间重托,地下所望啊!”“王爷明鉴,可惜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哇,‘哑巴吃扁食——心里有数’。说了半天别人,轮到自己的时候也是摇头而已,无能为力,王爷您说是不?”“常言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那是说还有点儿聪明。你要是有点儿聪明也可人疼,你一点儿聪明都没有,还在那儿自作聪明。我刚才摇了摇头,我摇头的意思是你们小题大做,这样好判的案子,你们却说是疑案、奇案,是无法了结的案子,实在是叫人想不通。不是你们捣鬼,就是你们弄鬼,不然怎么会到今天无法解决呢?怎么会一干人犯长期鬼混,无有结局呢?”“王爷,这么说,这案子你能判得了?”“废话!不能判我看这案卷干什么?”“好,那您打算什么时间判?”“明知故问,只有六个时辰,还能等到何时?”“那就是说,现在您就得判罗?”“对!速命值日鬼吏带第一宗案卷犯人大堂候审。”“遵命。”

  不大一会儿,只见判官高声唱道:“屈杀忠良案各犯俱到,现已跪在殿下候审,请王爷问案。”司马藐带搭不理儿地嗯了一声:“一旁伺候吧。”“是。”“传韩信。”“是,传韩信。”一声王命,只见两名鬼卒将韩信押到殿前。司马藐将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然后问道:“下跪何人?”“罪犯韩信。”“韩信。”“罪犯在。”“你先前侍奉项羽时其位不过郎中,言不听,计不从,你才弃楚投汉。汉高祖得你不易,待你不薄,筑坛拜将,捧毂推轮,位至王爵,尊荣已极、理应报效尽忠才是,为何又起叛逆之心?心思已过,反告其主,是何道理?你要一一申明,从实招来!”“王爷在上,容罪犯韩信细禀:某自受汉王之恩后,从无二心,尽心竭力,辅佐汉王,君不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定三秦,救荥阳,虏魏豹,擒赵王歇,挥师北燕,东克齐疆,七十余座城池皆为汉室天下,二十万众楚兵被杀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九里山十面埋伏,调兵遣将,困住霸王,逼他拔剑自刎,血染乌江。某立下十大功勋,实指望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享荣华富贵,做一个逍遥王,福寿绵长。却不断汉王得了天下,就忘记了驰聘疆场出生入死的功臣良将。他不加封韩信不说,还贬某爵位,更令人发指的是暗嘱吕后与萧何定下奸计,骗某至未央宫,也是某一时大意,未曾提防,中埋伏,遭捆绑,说我谋反叛逆,刀下身亡。诛某三族,害某八代,遭此劫难,迄今已有三百余年,沉冤未伸,是可忍孰不可忍!伏乞大王明断。”“你身为大将,为汉室屡建奇功,可见你熟知兵书战策,理应懂得勇谋之道,怎会受他人之骗。堂堂一员将军,被人如唤小儿一般,诱入未央宫、难道你不知那是何地,何人能入,也无人为你参谋说破?事到如今,你自作自受,自食其果,还连累宗人惨遭不幸,又能怨得何人呢?”“我要怨蒯通。蒯通是我的军师,他在军中供职时,军机事务,我无一不向他询问,私情家务无一不向他求教,但谁知他有始无终,不尽军师之职,半途而去,致某遭此横祸,还望王爷明察。”“传蒯通!”“是,传蒯通。”不一会儿工夫,蒯通被带到殿前。“下跪可是蒯通。”“正是罪犯蒯通。”“我来问你,韩信被杀你可知道?本王现在要审理此案,据韩信讲,说你原在他麾下供职,韩信对你言听计从,待你不薄,你因何不仁不义,有始无终,不尽军师之责,害得他身遭不幸,是何道理?你要从实招来,否则本王定不轻饶。”“王爷在上,蒯通实在是冤枉。我并非是背信弃义有始无终之人,实在是因为韩信自骄自傲,不听忠言,一意孤行,才落得自取灭亡。想当初破齐王田广后,他差某进表求封王号,以镇齐人。汉王看罢表章,气冲牛斗,将奏表丢于龙书案下,拍案怒骂韩信为胯下小儿,楚尚未灭,便妄想王位,如有朝一日得了天下,那还不要朕的金銮殿?当时恰巧张良、陈平在旁伺候,轻足蹑脚,走近汉王身边,轻言细语劝道:‘国家正在用人之际,纵然韩信剧心叵测,切莫因小失大,还望我主从长计议,三思而行啊!’汉王才命张良奉旨捧印封韩信为三齐王。韩信大喜,忘乎所以,蒯通为尽军师之责,朋友之义,曾多次进言说,此次封王,非是汉王之意,乃将军自计,故有迫求之嫌,汉王一定怀恨在心,久后必行报复,那时后悔晚矣。所以那时蒯通劝韩信弃汉归楚,联合三分天下,定能实现统一大业。可谁知道韩信不但不听蒯通相劝,反而怪罪蒯通图谋不轨,唆使忠良反叛,蒯通回帐后自知不妥,心中甚为惧怕,所以假作疯狂,为的是遮人耳目。韩信信以为真,我才趁此机会逃回故里,解归田。后来果有未央宫之祸,此乃意料中之事。是韩信不听忠言,遭此恶报,怎能怪蒯通不仁不义呢。”“韩信,蒯通的申诉你都听到了吧?如果他说话不假,那么我要问你,俗话说,有钱难买早知道,蒯通已向你点破,你为何不听蒯通之言呢?”“回王爷的话,我虽为将帅,终究是肉眼凡胎。俗话说人有千虑,必有一失,何况那时的韩信年轻气盛,自以为是,忘乎所以。但蒯通既是我的军师,就应与我同甘共苦,同舟共济,方为人杰;见死不救,溜之大吉,实为小人也。唉!想当初有一算命人名唤许负,传闻他法术高超,看星相,观气色,吉凶时运,今生来世之造化如何,均能未卜先知。韩信信以为真,特请来当面讨教。他推算我功高名贵、福、禄、寿、喜享尽终身,能活到七十二岁,故此不信蒯通之言,更不曾想到有被杀之事。韩信三十二岁便离开人世不说,还遭此不幸,实在是冤枉。”“传许负。”“是,许负带到。”“许负。”“小人在。”“你乃一凡人,怎么有回天之力?完全是‘瘸脚儿骡子——卖个嘴钱’。不自食其力,游手好闲,瞒天过海,信口雌黄。今年只道明年好,明年又说后来强,骗了东家骗西家,骗了男人骗女人。你这一辈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钱,又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许负你该当何罪?”“王爷在上,小人从来未欺骗过任何人。”“许负你是睁着眼儿说瞎话儿,骗来骗去骗到我头上来啦!”“王爷明鉴,小人不敢。”“还在撒谎。我来问你,韩信只有三十二岁的活头儿,你为什么说他能活到七十二岁,这不是胡说八道欺骗他人又是什么?”“王爷,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有可延之寿,当然也有可折之寿。韩信寿命应当活到七十二个春秋,许负并没有说错,更谈不上胡言乱讲。但韩信为什么少活了四十年,早早儿的嗝儿屁招凉见阎王去了呢?当然是有原因啦!想当初韩信弃楚归汉之时,行走中途,不识道路,恰好山路中有一樵夫走来,韩信喜出望外,赶紧拱手询问通往南郑的道路,樵夫一一指点后,便顺山路而去。韩信望着离去的樵夫,突然想到如果后面追兵赶到,向樵夫追问我韩信的下落,樵夫自然会一五一十全讲出来,追兵要是知道了我的行踪,我岂不得束手被擒?全玩儿完了!不行,留着樵夫的活口是个祸害。这样,韩信陡起杀人之心,反身追赶樵夫,唤得樵夫转身回首,韩信挥剑斩了樵夫,可怜樵夫身首分离,弃尸荒野。韩信知恩不报不说,反倒恩将仇报,天理不容,折寿十年。后来萧何荐韩信,追韩信,保韩信,汉王这才用韩信。登台拜帅,请韩信上坐,捧毂推轮,大礼参拜,韩信并不谦让,安然受之。韩信乃一?font color="#006699">甲樱跄苁芫钢荩看四似劬干希炖聿蝗荩凼偈辍9湃嗽疲航嫡卟簧保敝且濉T偎担和醯哪笔扣嘶簦钟锌诓拧7钪既テ牍汲撬到灯胪酰胪醴浅8咝耍梵劭畲:诺弥螅有睦锛啥售牟牌凸σ担食似胪醪槐福毂瞥牵胪醮笈晕馐芹柘碌娜μ祝悦肯陆钌辛擞霉局螅孕雇龉蕖:偶啥氏土迹璧渡比耍肮γゾ√炝迹炖聿蝗荩凼偈辍;褂校怕屎航氤嗾诰爬锷角吧柘戮е疲绷顺偻颍浇г保缟剑鞒珊樱Ш克钠穑也蝗潭谩=直乒手靼酝醣鸺ё载赜谖诮P亩臼趾荩澄耷椋炖聿蝗荩终廴ナ倜辍K院潘淙挥衅呤曛伲廴ニ氖辏皇O氯辍薄靶砀耗阌心苤ノ蠢吹男睿裁床蝗八畔峦赖叮⒌爻煞穑锤那胺牵匦伦鋈四兀磕慵啦痪龋玫焙巫铮俊靶砀禾眨凳祝匀嫌泄柑跻⒙洹K韭砻晡剩骸昂拍慊褂惺裁此担俊薄盎赝跻幕埃一褂幸皇虏黄健5笔毕艉巫猿朴胛乙患绻剩行遥嗳颈>僭谙拢晌饺屎癯ふ摺5罄从侄圃谖囱牍雍τ谖遥獬梢蚕艉危芤蚕艉危换钜蚕艉危酪蚕艉危翟诹钊瞬环!薄按艉危 闭媸峭趿钌希簧剑艉瘟⒓创健!跋艉危阄裁捶锤次蕹#热幌蚝和跬萍隽撕牛陀Ω糜惺加兄铡K谆八担萌瞬灰桑扇瞬挥茫蝗次我苍谖囱牍雍牛俊薄巴跻道椿俺ぃせ岸趟怠:呕巢挪挥觯悄吃孪伦泛殴楹海艉翁钩现模煜氯私灾趸嵊泻θ酥哪兀靠墒呛旁诤和跫菹峦潮式螅鏊煤和踅ド尚模泊钭懦仑g谋叛,更引起汉王提防之心,故汉王亲驾平叛。临行之时,特别嘱咐娘娘对韩信所做所为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要慎之又慎,用心防范,汉王出征后,娘娘立即密召老臣入宫,商议立即除掉韩信,免去后患。萧何闻听大吃一惊,当下便跪在娘娘驾前苦苦哀求说,韩信乃是汉室第一功臣,切不可大业未成,反折股肱,这样会朝内大乱,天下大乱哪。说韩信心怀不轨,这只是揣测,并无反情,万万不可草率从事,不可误杀功臣之命啊!可是无巧不成书,该当韩信寿终,谁能料到韩信家人谢公著出首密报,韩信确有反情,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火上浇油,娘娘闻奏勃然大怒,连老臣也被指为同谋,是萧何对天明誓,这才免我一死,但要我假传圣旨,骗韩信入宫,我万般无奈,无计可施,这才到韩信府第谎称陈豨已破,骗韩信入宫同贺,韩信才在未央宫遇害。此乃是娘娘之谋,是她一人之过,非萧何之罪也。”韩信说:“东皋公救伍员过昭关,为朋友能两肋插刀,称得上是真好汉,真朋友。可是你呢,骗了我不说,就在我身遭诬害时,你却站在一旁,连一句替代说情求赦的话都没有,这能说你为朋友尽情尽义吗?”一句话问得萧何面红耳赤,无言可答,可是低头连说有罪。司马藐说:“判官。”“臣在。”“你要清清楚楚地将刚才所以审问的口供一一记录在案,待会儿听候本王处理。”“遵命。”

  司马藐这才吩咐:“再传大梁王彭越。”“传大梁王彭越!”彭越上殿跪倒。“彭越,你有何冤屈?”“启奏王爷,彭越一生为汉家效犬马之劳,尽?font color="#006699">甲又澹游从蟹欠种耄攀购杭业糜刑煜隆:和跚渍鞒仑g,微臣并未随驾前往,不料想天降灾祸于我。朝人皆知,娘娘吕后生性淫荡,她在后宫闲坐,无事生非,问近侍太监,朝中何人生得美貌,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太监奏道:朝中唯有陈平美貌,可惜他随驾出征去了,眼下只有大梁王貌美无比。吕氏权柄在手,差人星夜传旨说,有军机要事,宣某入宫。彭越信以为真,立刻奉旨前来,太监引某入宫后,但听笙箫齐奏,鼓乐齐鸣,檀板击响,看那舞女翩翩起舞。舞女们缠纱披带,穿过去如同行云流水,走过来赛出水芙蓉,真是姿容绝世,倾国倾城。娘娘赐越殿下就坐,彭越谢恩坐下。随后娘娘令乐师舞女退下。但见宴席摆上,娘娘赐彭越饮酒,彭越敢不依从,酒过三巡,彭越奏请娘娘传微臣进宫何事?娘娘这才喝令侍从等退下,走至彭越席前,观某片刻,妩媚一笑,然后轻声细语唤彭越随娘娘到寝宫同榻而眠。彭越乃一?font color="#006699">甲樱钪龀拥恼路ǎ挥兄倚谋ü窀矣兴亢敛怀贾模桓矣性嚼裰伲鹚凳悄锬铮褪敲衽爸耙餐蛲虿荒艽用D锹朗纤湮福蝗缑衽静恢杲冢恢苄⒁澹桓鄙咝某ΑN沂乃啦淮印K趾抻峙拢薏淮有模氯蘸蟀苈叮笔迸逄欤攘钗涫拷彝复蛩啦凰担购突室搪缷定下诬我谋反之计,这样,诛杀我彭越三族家小,将某枭首悬挂长街,烹肉为酱,暴尸于光天化日之下,不许收埋,其惨状天下少有。彭越含冤至今,万望王爷明察立断,我乃忠臣,只要判我尽忠,彭越死而无怨。”彭越的话音还没落,吕后在一旁连哭带嚎,一个劲儿的喊冤叫屈。“王爷,哀家实在冤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世间只有男戏女,哪有女求男?当初是他趁君主出征之机,欺我女流软弱,骑马闯宫,以言语调戏我,是哀家忠贞不二,情愿碰死于殿前也不能屈从威迫,多亏卫士们将他拿下,才保全妾身,臣戏君妻,理当斩首,难道我还错了不成!”“娘娘,事到如今,你还在编造谎话欺骗王爷,实在是胆大妄为。彭越问你,先前你在楚军中曾与审食其私通,后来又与萧何勾搭,对于这些欺君小人,你倒称之为爱卿,彭越实在是不能做这不忠、不孝、不节、不义、昧良心的下贱事!你不思改过,反叫我受灭门之祸,如今还敢在王爷面前欺上诬下,真乃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贱人!”那吕后被彭越骂得面红耳赤,只顾低头不语,哪里还敢再争辩半句。司马藐说:“彭越,你为人光明磊落,本王深为钦佩。但也有一事不明:你被吕后召进宫中这等大事,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这等冤案,朝中就没有一个人敢替你说一句公道话?”“回王爷的话,谋士扈辄是知道其中机关的,他惧怕杀头之祸,未曾进言,但求保全自身家室,眼睁睁地看着彭越一家含冤九泉。忠臣遭此下场,何人还做忠良?望王爷明镜高悬……”彭越说罢,泪如涌泉。彭越挥泪陈述,足见冤屈。司马藐不忍再看:“传扈辄!”“扈辄,你身为彭越的谋士,自是彭越的近臣,理当尽自己的职责,眼见彭越身遭暗算,你却明哲保身,只顾自己,贪生怕死,舍弃故主,你该当何罪!”“王爷,古人云,功高必忌,位极必疑。天下的主子,一旦江山得手,无一不贬斥忠良,无一不斩杀功臣。吕后在未央宫杀了韩信之后,我便揣测下一个必会轮到大梁王彭越,因此,宫内星夜传旨宣大梁王进见,我便知此一去凶多吉少,大难临头,所以苦苦谏阻彭越不要应召。谁知大梁王拒不听在下忠言,一意孤行,遵旨前往,结果自己身遭不幸,还连累了家族。小人并非未尽?font color="#006699">甲又穑谆八翟┯型罚兄鳎趺茨芄衷谙碌牟皇悄兀渴碌饺缃瘢欠乔保热徽嫦啻蟀祝罅和蹙透么蟮ㄕ衣篮笏阏剩裁础咸允磷印ㄕ胰淼哪蟆兀俊薄办栝詹潘等肥挡患佟5就趸挂誓悖湃嗽疲殉妓溃硭比唬罅和醪惶愕闹腋妫缆篮笾郑悴荒馨榫鲆膊还帜悖愦罅和醪宜乐漳悴荒芫戎鳎裁床痪×ΡH浼夷兀看竽训鼻埃闵嶂鳎魅巳倚悦还耍约喝葱掖欤又藏病l栝闼的阒遥闼的阋澹就跷誓悖衲阏庵止肚彝瞪承牌逯耍以谀睦铮恳逶诤畏剑 彼谆八滴蘩斫寥郑墒谴耸膘栝到寥至耍趴谥Χ疾恢未θチ耍馕荒苎陨票绲娜耍棺灶拷嵘啵瓶谖扪浴?br>
  司马藐说道:“判官,将所有口供录好,听候本王处理。把他们带下去候审,传九江王黥布带到。”“九江王,你因何来到酆都城?”“启奏王爷,人道天堂美,可是天堂咱没去过,人道地狱苦,可是地狱咱也不想来,谁愿意拿性命开玩笑?然而事与愿违,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祸从天降,命里注定,逛不成天堂、游了地府,怎不叫人伤心流泪呢?我与韩信、彭越同朝,同勋同位,同事一主,同保汉室天下,又是同一罪名,同遭杀害,心中的怨恨实实难平……”九江王还想往下说,汉王跪在一边儿沉不住气了,也不管这位新阎王爷同意不同意,反正他先嚷嚷上了。“韩信、彭越他们两个虽然被杀,但朕确实后悔莫及,他们二人仿佛是联的的金梁玉柱,梁倒柱倾,大厦将危,难道朕不思不想?可叹事已如此,人死不能再生,朕又何计呢?只有铭记二位的功劳,以告后人,青史标名,流芳百年。只有黥布与他二人不同,他脸黑、心黑、手黑,所以他翻脸不认人,心毒手狠,他怠慢天使,有意欲夺朕的江山社稷。难道非等他们打进金銮殿,坐在龙位上,联才令其死不成。恐怕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叫他死喽,该是朕死了!”黥布说:“王爷,您不要听他的谎言,自从他当了汉王以后,他不是疑心这个篡位,就是疑心那个夺权,所以杀了不少功臣。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每日心惊胆战,唯恐祸从天降,我黥布就是遭此灾祸者,他差天使颁赐御酱,我那时正在望江亭饮酒,急忙抢步出望江亭跪接圣旨恩赐,谢恩后,我即刻在望江亭遵旨品尝御酱,说来也巧,也许是天意,我刚将御酱放入口中,就觉得有一硬物,我立即将它吐在掌中观看,原来是指一片,不免心生疑团,随即问来使,使臣见我掌中的指,顿时脸色大变。见此情况,我越发追问,使臣吞吞吐吐不讲,为查明原因,我唤左右大刑伺候,使臣怕受皮肉之苦,这才老老实实源源本本地将彭越屈死一事全部讲了出来。我大吃一惊,实在难以忍耐这暴虐之行,才将使臣斩于望江亭以泄胸中不平。谁料想汉王不问青红皂白,不思已过,反倒诬我有推王移主的罪过,下了一道斩首解京的手谕。想我黥布,南征北战,东挡西杀,一生驰骋疆场,出生入死,如今却死于非命。此仇,此冤,此恨还望王爷明断。”阎君司马藐听罢,说:“黥布虽然面如锅底,但他铁面无私,刚直不阿,赤胆忠心,黑白分明,一生可谓正大光明,清清白白。你们汉室三王功高齐天,又都身遭不幸,实在可敬,可赞,可叹,可怜……本来汉室天不至于如此结局,皆因汉王误杀功臣才有此下场,你们三位是为汉室打下江山的头等功臣,是汉室的主人,天下是你们三人夺来的,本王就断还给你们三人,以表忠臣之德,你们生前的功劳,来生还报,前生不得安亨,来生永受,也就可以了。你们三人各得其所,汉室天下一分为三,你们各掌一国,望你们好自为之,管理出一个太平盛世,形成三国鼎立,切莫有负本王的苦心……”三位王爷千叩首万拜谢,立下字据,按了手印,下殿等候判决。

  这位新阎王爷立即拿起了第二宗案卷,打开一看是“屈死无伸”案,又是一个冤鬼,原告范增,被告是陈平,为了把准这六个时辰,他来了个边看边审一搭二就的办法。“来呀!把原告范增带上殿来。”俗话说,阎王的嘴儿,小鬼的腿儿,一点儿都不假,一会儿的工夫范增就给带上来了,跪在了殿下,还没等问话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上了。也许他都不在乎了,反正这是上边儿例行公事,像这样的场面儿,他不知经过了多少次了,说了多少回了,结果还是石沉大海,讨不出半点公道,如今又轮到这主儿来了,这不是半斤八两一个样,早点儿说完了,早点儿回去比什么都强,就叫忍了。“我叫范增,一直跟随霸王项羽左右,为灭汉兴楚出谋画策,深得楚王的信任,不料想叛臣陈平投奔汉王,便心怀鬼胎,使出了离间之计,教给刘邦,故意把项羽来使说成是范增的使者,骗得楚王信以为真……”范增还要往下讲,陈平沉不住气了:“王爷,俗话说得好,为臣者各事其主,各行其是。你自己不忠,反诬告我是叛臣,你要当着王爷的面儿说清楚我是怎么个判法?你要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休怪我陈平不客气,决不能轻饶你这老贼!”“王爷在上,陈平当初投奔项王,他吃的是楚国粮,喝的楚国水,住的是楚国房,做的是楚国的官,可就是不为楚国办事,一心一意做汉朝的?font color="#006699">甲樱獠皇桥殉迹训朗侵页迹咳绻嗽诔脑诤阂彩侵页嫉幕埃敲磁殉己椭页蓟褂惺裁捶直鹉兀俊彼韭砻甑溃骸俺Q缘溃锔蟪嫔艘啥鋈搿3缕剿渲嵌嗄惫悖焐郧桑苎陨票纾墒浅醵阅闳绮簧桑铱此缕皆倌艹瞿被撸补牡凡怀鍪裁窗旆ɡ础!薄巴跻对鲈诔跫菹拢扒奥砗蟾娑嗄辏钪钣鸬谋裕斯⒅保牡厣屏迹亚苛酰豢墒撬鹿鄙伲菀资苄∪颂羲簦葑悠诒闶歉鍪裁茨苣投济挥校ɑ嵯酌墓纳嘀健3趿礁龆湟桓鼋桓擞葑悠冢桓鼋桓顺缕剑邓的睦锘褂蟹对鼋不暗姆荻兀∥业幕霸绫怀醯弊鞫苑缌耍夷苡泻孟鲁÷穑克晕宜淙幻八乐壁桑滤蛋俣耍峁葑悠谕瞥龅罱祝踉趺茨芴街已裕矣衷跄苣茉诔跫萸澳笔履兀恐缓没永岽羌荩毓楣世铮商疚乙簧榫桓宜亢恋÷ㄇ也惶福秩缃裎一贡涣礁鲂∪怂Γ宦涞们锓缏湟兑话悖鞯矗温啡私盘ぃ庑闹性趺床黄缓蓿辉埂Q缘溃翰〈涌谌耄鸫悠怯舫杉玻痪塾诒澈蟪捎福闪曳对鑫吹脚沓牵愦鞘廊鍪滞憾级矗挥性谕缏飞贤缣ㄈネ蚁绨 薄笆前。杏葑悠谡庋怨涫档娜耍缕街凭陀谢沙耍猿醪抛载匚诮抛匀∶鹜觯绻对錾性诔ㄎ薮耸隆7对鍪橇私獍酝跷说模酝跻彩巧钪对龅摹T谒僮载氐氖焙蛟镜溃骸诘背醪惶歉阜对鲋裕袢展写吮ǎ矣泻蚊婺咳ゼ咐稀湃嗽疲酥溃溲砸采疲诟八乐被顾寄钭潘睦铣季刹糠对觯肽钭乓驳母咐闲值埽杉酝跏歉鲇械赖木鳎杉对鍪歉隹尚拧⒖捎谩⒖梢馈⒖赏械南土贾俊:冒桑阆韧讼拢却就醯木龆稀!?/p>

  司马藐说罢,抄起第三个卷案,打开一看,是一起“忘恩杀命案”。原告是丁公、樊哙,被告是刘邦。还是老法子,“外甥打灯笼——照舅(旧)”,一边看一边审。丁公是第一个先带上来的,上来二话没说,哭天嚎地,哭鼻子抹泪儿,先折腾了这么一通儿,这才想起了正事儿还没办哪。“王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冤李瑞环啊,他太狠毒啦,我不说您不知道哇……”这不是废话嘛,你不说谁能知道哇?四句话,没有一句有用的,全白说了。“王爷,是这么回事儿,当初刘邦被困彭城,我见他龙星显形,故不忍残杀,这才举兵接应,算是危困被困彭城,我见他龙星显形,故不忍残杀,这才举世闻名兵接应,算是危困中救了驾,后来他果然称帝。万万没想到,他做了皇上,可我做了死鬼,他不封赏不说,还将我处以极刑,押上了法场,恩将仇报,您说我冤枉不冤枉?所以我一想起这事来就心里酸得慌,心里酸就是委屈呗,这人要是委屈了哪有不哭之理,所以没事想起来我就哭一通儿……”好嘛,他还哭上瘾来了。刘邦说:“老爷,不错,他救了我;可是我怎么琢磨,怎么想,怎么思忖,怎么觉着不对劲儿。您想啊,丁公是楚王的爱将,他应当与楚王共存亡才对呀。大敌当前,他贪生怕死,贪图富贵,卖国求荣,这种人才是忘恩负义之徒啊!不杀他杀谁呢?话又说回来了,楚国未败他就投身汉室,那么明天汉室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他不定又投奔哪国啦!这种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我要是不杀了他,不定哪天准被他给宰了,到那个时候后悔可就晚喽!这就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真亏了他,还有脸哭哪……”丁公说:“王爷,您别听他的,当初他他被困的时候,怕性命丢了,坐不成江山,比我哭得还厉害哪,他哪里还有哭音儿哟,完全是在干嚎哇……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一国之君呢,人者乃仁也,圣人云,人这初,性本善……你的身后还有那么多将帅兵丁,如果我乘机再战,那会有多少人无辜死在疆场之上,这些兵将都有妻儿老小,试问你做君主的可曾想到他们的死活,可曾想到他们的家室?好,这些咱们暂且不提,就说杀叛贼吧,要杀也是楚王杀,也轮不到你杀,我并没有叛你呀。当初在彭城你不但没封我,相反倒杀了我,是谁食言?是谁说话不算话?是你!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叛贼!那项伯是楚将,又是项羽的叔叔,项羽一死,你封项伯为侯爷;那雍齿也是楚国名将,当年与你为仇,后来到你身边也尊为侯爷,独我偏偏身遭不幸。叫天下的人评评理,是你背信弃义还是我不仁不义……”丁公这一通数落,那汉王只管眨巴眼儿,嘴也干动弹,就是说不出话来,大概这就叫“嗑瓜子儿怎么也嗑不出仁儿来——全瘪啦”!司马藐吩咐:“好,丁公你也别说啦,也用不着再哭啦,在旁暂且歇息,待我问过樊哙后再做决断。”判官一声吆喝:“带樊哙。”小鬼儿办事利落,话音没落樊哙已经带到了。“樊哙,刚才听丁公讲,你对汉王有功,汉王街你也算恩厚,你怎么还告他呀!”“王爷,您有所不知,我和汉王是连襟哪,俗话叫一担儿挑哇,都是一个老丈人。可以说外是君臣、内是至亲哇。我一辈子为他出生入死,鸿门宴一剑定朝乾坤,不是在下舍命救主,哪里还有汉室的天下,可谁料想他背君臣之义,负骨肉之情,竟在军中设计要将我斩首,实属不义之人。还有可怜的忠良纪信,在荥阳替他一死,结果连半爵之赠也没有,他这个人实乃不仁之人,作为一个君主,不仁不义,怎么能臣服文武百官,怎么能造福天下百姓!“司马藐听樊哙一说,刘邦连亲戚也要宰,叫了声:“刘邦,你称为汉室高祖,你的所做所为实在不高,听说过滥杀无辜,只以为谣传难免失实,今日本王亲审,真相大白,果然所传不虚。丁公、樊哙你二人可在判官那里画供,然后退下,本王定会公正判决。”这二位在判官那儿画供后站在殿外等候判决不提。

  只见王爷翻开了第四宗案卷,案卷首页写着“无辜被杀案”,原告是戚氏、李氏、王氏等,被告是吕氏——老熟人儿。先带上来的是原告戚氏,妇道人家,看着别人哭还眼红鼻子尖儿发酸哪,如今轮到自己能少掉泪儿吗?又是一通儿哭自不必说,哭完了这才想起来该说话啦:“吕娘娘为正宫,小妾为偏宫,只因小妾身怀龙种,生下皇子如意,受皇上宠爱,封为赵王。不料吕娘娘怀恨在心,她趁汉王举行登堂大典礼仪之机,宣我母子进宫,将赵王如意用鸩酒毒死,又令宫人取银针刺瞎妾的双目,然后用暗药灌入喉中,使妾终身成为哑妇。这还不算,还将妾四肢断下,抛下茅厕之中号为人彘。妾一女流之辈,终日在深宫之中,有何罪过?可叹我母子遭此毒刑……”说罢又伤心地哭了起来。王爷让她先暂时歇息,然后传李氏问话。李氏虽没有嚎啕大哭,但一行鼻涕两行泪儿抽抽个没完,等抽抽够了这才说话。“妾原是民间孕妇,因惠帝无有子嗣,品太后于是密求民间孕妇数十名进宫受帝雨露,其中倘有一人生下男儿便可诈称是太子。不幸妾生一男,太后恐妾从此母以子贵,将妾骗入未央宫中用鸩酒毒死,惠帝驾崩后,随即立妾子为少帝,少帝幼少聪慧、稍长大后得知自己的身自何来,也是思母心切,将妾身的容貌令工匠画图挂在宫中,每日焚香礼祝以表为儿之孝心,报答养育之恩德。吕太后得知此情,勃然大怒,唯恐少帝日后面南背北,她的恶行暴露,必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将少帝长期囚禁于深宫之中,可怜少帝受尽折磨而含愤离开人世。我母子无辜遭此惨报,望王爷为我母子做主!”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位司马藐王爷刚才听了戚错诉说一遍,心里就酸了几回,如今又听李氏这么一诉说,心里的火儿怎么也压不住了,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同情之心越深,这无名火越大,李氏刚说完,这位阎王爷啪的一声就把惊堂木拍响了!他这儿一啪不要紧,把小鬼们吓得不得了,呼啦一声全跪下了。新阎王爷一看,又好气,又好笑:“起来,我是新来的阎王爷,不是冲你发火儿。”“小鬼儿心里话:你不是冲我们发火儿,你倒是说一声啊!你这一拍,谁知道你要干吗呀?你要是嗔着这些案子年头儿太多难审。”拉不出屎赖茅房“,审不下案子怪小鬼儿,各打一百大板,我们还不都得受着,谁叫我们干的是这个倒霉的差使呢!阎王爷司马藐一拍惊堂木:”可恨吕氏,朝野之间,滥杀忠臣,宫廷之内,乱杀皇纪,实乃祸国殃民、罪大恶极。本王这阵儿把你处死岂不便宜了你,好在还有几案,待我一一审完,再行处理,叫你死得明白。带王氏……”“启奏王爷,民女与李氏同是被选进宫之人,我亦生了一男名弘、封为恒山王。太后囚死少帝之后,想立刘氏亲王,又恐怕天下落到他人之手,所以才下决心立妾子为后少帝。立帝之日,也是毒死妾身之时,毁灭踪迹之后,太后满以为可以遮人耳目,不料想宫人走漏消息,妾子依然得知内情,恐遭少帝之陷,所以闭口不言。但太后做贼心虚,恐怕恒山王日后长大必报此仇,所以闭口不言。但太后做贼心虚,恐怕桓山王日后长大必报此仇,故令人趁妾子不备,用大布袋装起,活活勒死在布袋之中。太后恐罪行暴露,传言下去,说桓山王醉后身亡。自古残酷之人当以吕氏为首!”说罢,戚氏、李氏、王氏及二位少帝抱头痛哭,死去活来,惊天动地,肝肠痛断,铁石人听了也要动心。司马藐冲吕后咬牙道:“有道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吕后你算是拔了尊了,我不定你的罪,不是不想定你的罪,杀了,宰了,剐了我也觉得不服气,你说你这个罪怎么定吧!”“王爷,只要你叫我吕后转世投胎,我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什么?吕后,你还想到阳间,你还想做人?你放心,阴间我是决不会留你的,不能让你没事儿仨饱一个倒儿在这儿呆着,迟早是个祸害,去阳间转世这倒是个办法。至于你转世到哪家,转了以后干什么,我要给你好好的安排安排,叫你死不了活不成,也知道害人如害己的滋味儿。行了,戚氏等人也不必太伤心了,各人画供下去,有本王给你们做主,稍候片刻自有发落。”

  等他们都退下去以后,这位阎王爷司马藐这位阎王爷司马藐立即又翻开了第五宗案卷,急忙一看,是一起“乘危逼命案”。原告是楚霸王项羽,被告是吕马童等六人。把项羽等犯带到以后,问项羽:“灭楚兴汉是韩信所作所为,你怎么不告韩信反告自己部下的六位将领,这是何故?”霸王一听,问到自己头上来了,该我说话,那我就不客气了,“瞎子算卦——照直说”,我有什么说什么。“回王爷的话,人们都说我项羽目生重瞳,一个眼睛里有俩瞳人儿,看得透,看得远,我看到的别人无法看到。其实大错特错,我项羽并非如人所传说,我不识英雄,不认栋梁,也就是不识货,以致韩信弃楚投汉,最后我落得国破家亡,走投无路。这能怪韩信吗?不能怪他,是我把他逼走的,是我不要人家,当然人家只好自奔前程,跟了汉王,扶汉灭楚,各事其主,这是群臣大义,应当的,我凭什么责怪韩信呢?只能怪自己有眼不识真假人,枉生了一双重瞳,只能说后悔晚矣。世上什么药儿都有,只有一种药儿买不着,后悔药儿……可是品马童等不同,他们是我楚国的将领,是我的部下,是我最心爱的几位近臣,最器重的几位武官。他们理应尽心尽力报效国家,尽?font color="#006699">甲拥闹霸穑墒撬怯卸鞑槐ǎ持魍妒识龋贡莆易载亍N冶苤螅崧诽用还吮寂埽涣厦允Я朔较颍黾慌┓颍蚁渤鐾猓缴砦事罚凰祷叭从檬种噶饲胺降穆烦蹋舷胝飧雠┓蛟淳褪俏沂窒掳墓慵侔纾凰怂缆罚姓唐缴湟眨督钡校獠懦宄鲋匚АP兄廖诮侗撸患蠼胁ㄌ紊舷拢谟颗炫龋继谂稹2涣纤扑浯螅褂秀勺悠诒钢鄣却拔已杆俚侵鄱山亟卣旃模僬购柰肌R彩俏倚闹斜醋约夯崧涞萌绱讼鲁。廾婺咳ゼ咐希辉敢馍洗U馐敝患砗蟪就练裳铮繁系剑兄两埃湃铣鍪浅缆硗热耍蚁渤鐾猓聿挥梢压蛟谖诮陌侗撸鐾蕴欤鹦痪壬鳌8屑に遣煌手髦椋朔昃常灿种厣笔钡男那榭上攵?墒撬芰系健嚎抢晒涔啊遣皇钦饫锏某妗 K窃缫咽呛菏业娜寺砝玻遣坏痪任遥冶莆易载匚诮婧蠓种烟澹梦疑砬蚝和趿旃κ芙薄Q滞跻缆硗缴砦业牟肯拢唤霾簧崦V鳎炊持魍兜校莆乙凰溃挂稚矶鲜糁髑笕佟5背跛孀盼叶加泄聿痪〉母还螅缃袢炊鹘鸨āK谆八担宕缶戎鳎坊苟镁戎魅耍侨绾危苛范疾蝗纾 甭缆硗湫λ担骸奥畹煤茫畹们纹ぃ畹萌肽救帧矣幸皇虏幻鳎朐诖笸跫萸岸室欢5背鹾蠼萄舫堑氖焙颍偾毓鼻厥遥笊瞻⒎浚懔思业淖娣囟几诹耍婧笳读私低踝佑ぁS肿晕鞒酝酰币宓塾诮校乃鏊试诤未Γ恳逶诤畏剑磕滴颐遣蝗什灰辶范疾蝗纾牢铱慈绻颐侨瞬蝗绻罚菲ㄒ膊恢怠T偎担绷四阋膊荒芄治颐羌父觯舛际俏颐茄悴耪饷锤傻摹K谆八担狭翰徽铝和幔闲邢滦В褪钦飧龅览怼!卑酝跆寺缆硗庖幌埃匀皇翘唤ィ膊环墒侨思宜档挠侄际亲约旱男形蝗弦膊恍校谡饷炊嗳嗣媲埃米约旱牟肯隆⑴殉肌⒊鹑烁涞谜庋潜罚质翟谘共幌氯フ饪谄谆八担匣⑺懒送缭冢淙欢嫉搅艘醪艿馗玻墒前酝跽馄⑵桓囊坏愣园阉猛弁鄣穆医校骸巴弁垩健薄跋钣稹!卑酝跻惶茄滞跻诤八⑵淙幻桓模墒撬仓勒馐鞘裁吹胤剑刹坏盟獠虐鸦鸲瓜吕矗墒亲旎姑幌凶牛桓鼍⒍脑谀嵌具妫褪敲桓页錾饩徒行∴止荆焐闲∴止荆┭劢呛突挂桓鼍⒍戏!跋钣穑绷擞ぃ宓郏侨室逯浚侨室逯Γ适耍模煜拢怕涞萌绱讼鲁。饨凶宰髯允茏栽庋辍B缆硗愕染」芮看识崂恚芩瞪票纾暇乖前酝醯牟拷魑肯虏坏Ω糜⒂律普剑饕氖欠霰M趺D忝羌澹缎轮鳎猩惫手鳎滴槿耍炖聿蝗荩愕认韧讼氯ィ┖蟮却就醯墓稀!焙伲∫恍蟹恍校獾7峥穑馕谎滞跻囊环埃档冒酝跻膊缓傲耍膊唤辛耍膊还具媪恕T蠢碇逼车穆缆硗缍父鲆舶涯源抢吕戳耍墒切睦锉叨故遣环趺粗赖哪兀闱仆郏龈龆荚谀嵌屯凡挥铮阋桓鼍⒌某迳媳叨劢嵌U馕煌跻谱潘钦夥荻滦校畹愣恍Τ錾础N裁矗空饨惺裁慈舜裁幢裁刺舳羰裁创校裁词Ω荡谑裁赐嬉舛裁瓷谧哟凳裁瓷獠话酝豕具嫠且补具妫酝醴鬯且哺欧仪槎蓟嵴庖皇侄?/p>

   这起案子暂且告一段落。司马藐随手儿又拿起了第六宗案 卷,翻开一看是一起“阴谋杀生案”。原告是龙且,被告是韩信,俩人带上来之后,龙且一见韩信,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等发话。咬牙切齿,指着韩信就数落上了:“韩信你这胯下匹夫,不义的小 人。无能之辈!当初你攻取齐同,我奉命统兵救齐,你深知我军作战有名,更俱怕我的文韬武略,能征善战,如果深沟高垒,久而无功, 若是领兵进犯,又未必取胜,所以你暗设阴谋,差入囊沙堵水,截流于潍水上游,使下游河道干枯,然后领兵佯攻,待我军杀出城时,你急速撤退,诱我军尾追于后落人你的圈套,待百万人马冲进河谷之中,你掘去沙袋,掀石放水,一时间上游水发如天破河倾,滚滚而来,使我军进迟不及,全军皆葬身鱼腹,号啕呼唤之声传至十里之遥。好端端一条清水河,百里之渠,填满了死人死马,逐水漂流。战无应敌,兵不血刃。韩信哪韩信,你算什么将?什么帅?你有何能? 只会耍阴谋手段,害我百万将士埋身河谷,今日你要血债血还。”“龙且,你说得不错,在河沙之中使齐兵归天是我韩信设的计, 今日思想起来,百万生灵遭此涂炭,实在是罪过,后悔莫及。韩信纵然是再死一遭也难抵众命。可是俗话说得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两国交战本是刀枪相见,你死我活。常言道,大敌当前,能战则战, 不能战则以智取为上,这些不仅韩信知道,你龙且也通晓。我不战而退,理应知道此乃一计,何况追在河谷之中,莫道有计,就是无计也不是交战之场所,自以为兵多将广,以势欺人。不观大时,不查地形,不看阵势,不揣敌情,不览兵书战策,只知以多取胜,不知少亦胜多之理 ,实为骄兵必败,此乃常理,你为何不能自责,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能只怪韩信呢?”龙且听完韩信的一席话,心里也觉得有理,但自己死伤凄惨,实在叫人心中难服, 赶紧又强辩了几句:“不错,你韩信用兵如神,我大意了,失去百万雄兵,但是兵家谁人不知放生二字,攻城要网开一面放一条生路, 免得困兽犹斗,就算你大获全胜,不外乎将龙且的项上人头拿去,尽可领功受奖,也不该设计害死这百万性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难道你无罪么?”司马藐在座上喝道:“你们二人各有陈述,本王都已明白了,是非自有公断,先退下,听候本王的判决。”他们二人听了阎王爷的话,也就不好再多争辩,都乖乖地退下。

   这时候只见这位新阎工爷又翻开了下面的案卷,打开一看是第七宗案卷“投降袭杀案”。原告是田广,被告是韩信,于是把他们二人急速传上殿来。先问田广:“田广,本王问你,你在齐国为王, 韩信破齐,乃是两国相争,田广你告韩信哪一条呢?”“王爷,我有下情回禀。我田广是齐室宗裔,世袭王爵。因楚汉相争,汉早已虎视天下,一边征战,以强食弱,一边差人说降,以势压人。当时汉室差郦生到齐国招抚投降,我想那刘邦势力太大,又有韩信能征善战,计广谋多,常言道,韩信点兵,十拿九稳,没有一次不打胜仗的。所以思前想后,为了保全齐国将士百姓的性命,我情愿归顺汉王。可是谁料到韩信嫉妒郦生说降有功,他欺君慕爵,心怀鬼胎,乘我齐国对汉军不加防范,暗中偷袭齐城,将我一家人男女老少、主仆人等斩尽杀绝。事后在汉王面前自夸其能,说是他巧用计谋,一举攻破城池。韩信使我国破家亡,而他却受封三齐王的尊号。这种残杀降者,乱杀无辜,欺世盗名,欺君叛君的卖国赋子,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酆都城里的鬼魂十个里有九个是他害死的,韩信的罪孽罄竹难书。万望王爷明镜高悬,为民除害……” “此案都由本王审理,自会秉公而断,你们都退下,听候宣判吧。”

  司马藐说罢又翻开了最后一宗案卷。一看下边儿再没有了,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八字总算有一撇儿了,犯人们快熬出来了。这第八卷宗是“吞爵灭宗案”,被告是吕氏, 吕禄等,原告是刘友、刘恢。一声令下,将一干人犯都带到殿前俯首听审。刘友、刘恢先将原由陈述:“王爷、昔日汉高祖平天下时, 曾刑白马为誓,汉室天下诸王皆为刘姓,如有非刘姓而王者共诛之。因此当下封我等刘姓人氏为王爵。不料高祖驾崩后。吕氏笼络亲信,登上大宝。为能实现吕氏一统天下的野心,吕氏欲将诸王由吕姓取而代之,但深感刘氏各王不允,于是暗设一计,厚赠妆奁陪嫁,以诸吕的女儿姻联诸王。我等不知此乃是一奸计,同入后宫拜谢,谁知吕后早有埋伏,将我刘氏全部拿下,锁禁于幽室,浆水不许入口,活活将我等饿死,就这样夺去了刘氏的王爵,抢走了刘氏的所有封赠。那吕氏图权害命。那吕禄一向无功无禄,为何此高封显位?我等死于非命,怎能不屈?吕后自命天子,诸吕皆封王爵,我等怎能折服?请王爷为我等报仇雪恨。”说罢他二人也到判官那里画供按手印儿。退下听候判决。

  这位司马阎王爷还真不含糊,先把判官们叫到跟前,吩咐他们将所有审过的各案各犯口供一一报上,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然后把所有听候发落的案犯带进殿内一一点名查姓,验明正身,核准确 无差错,这才点点头,望着跪在殿下的诸犯说道:“各位在人间的时候,都是坐在上位的主儿,今日因何跪在殿下?恐怕你们心里都是明白的,不外乎两条儿,不是害人者,便是被害者。自然害人的和被害的本王不会‘胡子头发一把抓’,一定要弄清是非,‘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害人的自然不会有好的下场,这也是天意,也是公理,本王既奉旨办案,自当顺天应人,公平理事,你们就不必多虑了。等会儿我将根据实情一一发落,如无不服者,就依本王的判决,各自投胎人世,各奔前程。好自为之吧!”说罢,令师爷秉笔记录。判官将所有画供案犯的名单呈上,各路遣送鬼卒一律在殿外伺候,准备给判后的鬼魂引路投胎。一切安排妥当,这才提起朱砂大笔点名发放。第一个就判韩信:“韩信,你一生征战,立有十大功劳,却落了个死于非命,这实在不公平。所以本王安排你来世去谯郡曹嵩家投胎,出世后姓曹名操字孟德。先为汉相,后为魏王,坐 镇许都,享半壁汉室江山之福,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权柄,永不称帝。这是为了表彰你前生没有叛汉之心的忠君之义。子受汉室禅让,尊你为魏武帝,还你前生建立的十大功勋。如无不服,照此办理。”韩信只管磕头,并无一言可诉,于是又判第二个,汉王刘邦: “刘邦投胎,仍投生汉室为汉献帝,一生被曹操欺侮,见了曹操你是大气儿不敢出,小气儿不敢喘,走一步要问行吗,退一步要问可否, 终日里惶惶恐恐,坐卧不安,明是君主,实为木偶,低三下四,度日如年,这就叫前生君负臣,来生臣负君,一报还一报。”“王爷,我刘邦转世要是这么活着,还不如就在这儿忍着得啦,那不是活受罪嘛!”“投生之前还在阴间,你的脾气打现在就得改啦,如果还不改的话,那罪更难受,那就不是活受罪啦,是活受阳罪啦。”刘邦听完了这话,只好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接着判第三个,吕后。“吕氏一 生,人在昭阳,权在金殿,杀忠良,乱朝纲,特别是害韩信于未央宫, 实在罪不可赦。故判可投生伏家,日后进宫为伏皇后,但好景不长, 最后被曹操勒死而抄灭三族,以报前生未央宫事后灭韩信三族之仇,这是你罪有应得,退下吧。”第四个是萧何:“萧何,你来生投胎杨姓家中,出世姓杨名修字德祖。本王赐你聪明过人,智谋超群, 官至主簿,以偿月下追韩信,为得忠良臣之耿耿丹心。杨修因与曹操不和,参破了曹操的军机,终于被曹操所杀,以报前生谎骗韩信 进未央宫之仇。这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萧何,你就按本王的安排投胎去吧。”“王爷,杀人抵命,没话可说,可是我来生又被宰了!这多难受哇!干吗我得等着挨刀哇,能不能叫我先知道,远走高飞,远离他乡,到处流浪还不行吗?非得给我一刀……”“你现在知道杀身之痛,也知道闻风而逃,一走百了。可当时你为什么不叫韩信闻风而逃呢!你知道挨刀不好受!难道韩信挨刀就好受了吗?这就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没叫你挨千刀儿就对得起你了!退下吧,离着挨刀还早着哪……”“是啊,现在就得准备着、 早晚挨刀……” 第五个是蒯通。“蒯通,你生前足智多谋,非凡夫俗子可比,投生后仍智谋过人。你忠君不二,来生是个孝子,有心之 人,所以你投胎到颍川徐府。出世后姓徐名庶字元直,日后为曹操的军师:深得曹操的敬重,但你终身不为曹氏献一计一谋,留下个话题:‘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人们不说你不是,还要怪曹操的不是,这就是报你前生力劝韩信,落个忠言逆耳的委屈。怎么样?仇也报了,气也出了,落了个英名,得了个善终。我看还是可以嘛。判下一个吧。”第六个是许负。“许负,凡夫俗子哪有呼凤唤雨的能耐,你能推算韩信寿数,也就不容易了,可是你又报喜不报忧,不说出韩信损德折寿,反遭韩信怨恨。所以本王想命你来生投胎华家,出世后姓华名佗字元化。自幼习医,成人之后,有起死回生之妙手,被曹操请进军中,你直言无隐,要用利斧劈开曹操的脑袋,医治曹操头痛之病,被曹操下狱,死在狱中,以报前生贻误韩信之仇。 曹操误杀了你,随后旧病复发无人能治而死。有仇立当还报,不欠来生之债,如何?难道还不公平?你虽然被错杀而死,但妙手回春的医道将流芳百世,被后人推为医圣。传第七个。第七个是谢公著。“谢公著,你可知罪?不是本王翻你的老底子,你身为奴仆,自当为主人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可是你却不然,恩将仇报,害得韩信全家死于非命,你这样的势利小人绝不会有好下场。你来世投胎中牟县山村吕氏人家,出世后姓吕名伯奢,陈宫捉曹放曹,随曹操逃走,投宿你家,你本是好心磨刀杀鸡,款待曹操,曹操生疑而误杀你的全家,又在途中将你杀死,以报前世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伦不类,不是东西的行为。这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哇。不必多说啦,快快下去吧。判第八个。”这第八个是九江黥布。“九江王,念你一生忠心赤胆,你就投胎江南孙姓人家。出世后姓孙名权字仲谋,先称王后称帝坐镇九郡八十一州,都城建业,人称东吴,以此报你前世的汗马之功。判第九个。”这第九个是大梁王彭越。“彭越,本王要你去涿州楼桑村刘家,投胎为刘弘之子,姓刘名备字玄德,创业后先称汉中王,后为蜀汉之主,归天后由太子刘禅也就是阿斗继位,以表彰你昔日的功勋。 判第十个。”

   这第十个是吕媭。“吕媭,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与吕氏一起非作歹,陷害忠良,诬彭越谋反还觉着不够,又将身子烹肉为酱, 实在是心狠手毒,可称天下第一。所以贬你投生去山野荒村,为猎户刘安之妻,后来被夫所杀,烹肉为羹,以敬献给落魄之中的刘备充饥,以你之躯还报前世他人之躯,想必你不会有什么可说的,说了也没用,下去吧!本王要判第十一个。”这第十一个是扈辄。“扈辄,你能有先见之明,料事如神之功,所以本王命你投胎襄阳,出世姓庞名统字士元,号称风雏先生,为刘备之右臂,刘备先得卧龙后得凤雏,才能得三分之一的天下,此为真正的龙凤呈祥。在落凤坡前为主争战而身亡,以赎生前坐视不救之罪。为了使西蜀能与吴、 魏相峙有鼎足之势,光派你一人辅佐是不够的,还得派几个得力的干将,方可使刘备成事。派谁呢?嗯,有了,判第十二个……”这第十二个不是别人,正是范增。“范增,你被楚王尊称亚父,通天文,识地理,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兵书战策,随手拈来,易如反掌。运筹帏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的本事虽不能偷天换日,可也能呼凤唤雨呀!你就再辛苦一道,可投生琅玡郡,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道号卧龙,为刘备的左膀。刘备归天以后,又辅佐后主刘禅,称为诸葛相父,前世、后世都称你为父,一为亚父,一为相父,这可是空前绝后之尊哪!所以你前后两上出师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建祠、设庙、修故居、树碑立传,为后世效仿之楷模, 足以表你前生之功德。判第十三个。”这第十三个是陈平。“陈平,你前生聪明盖世,又美貌绝伦,胸怀大志、文武双全。所以命你投生周家。姓周名瑜,字公理。少年得志,辅佐东吴,先为小霸王孙策帐下,十二岁官拜水军都督,后为吴王孙权领兵元帅。而立之年被孔明用计三气而死。这样前世你设计离间,诬范增背楚,到此一笔勾销。判第十四个……”第十四个是虞子期。虞于期,你前世撒谎说假话,所以误了范增的忠言,如今你当还报才是。所以你投胎马家,姓马名谡,字幼常。听候诸葛亮的调遣,后来因为失街亭而被孔明依法斩首,但本王念你前世害范增并不是私仇,所以今生你死后就叫诸葛亮哭你两声儿得了。这就是‘诸葛亮挥泪斩马谡, 公事公办’。判第十四个……”这第十四个是樊哙。“樊哙,你投胎河北涿州范阳,姓张名飞字翼德,秉性刚强,勇猛无敌,桃园三结义以后与刘备同创汉室天下。判第十五个。”这第十五个是项羽。“项羽,你的毛病就是任性,不听人劝,所以有兵败乌江之过。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好吧,你投生山西蒲州解梁,姓关名羽字云长,与刘备、张飞同在桃园结拜金兰,共立皇基,虽然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有忠义无双之美称,但你生性傲慢,一意孤行,故此虽有过五关斩六将之英名,也有走麦城之惨局,也正因为你是为报兄弟之仇,国家之恨,才舍生忘死走麦城,这样后人才尊你为护国神,我看你也如愿以偿了。好吧,判第十六个。”这第十六个与众不同,它不是人,是马。是楚霸王的坐骑乌骓马。“乌骓马,你本不属于本王判案之列,因为你不是人,你是个畜生。但是你生前忠君报国, 在战场上驰骋为楚王打天下,后来走投无路又与楚王同丧乌江。你虽是个畜生,但大仁大义,浩气贯长虹,对比之下,有的人私心太重苟且偷生,勾心斗角,鼠肚鸡肠,非仁非义,不如牲畜!所以本王要嘉奖你,也是想重用你,请你帮个忙,扶正压邪,转世投胎为赤兔马,成为关羽的坐骑。关羽前生是项羽,还叫你们君臣不分不离, 共享人间甘苦。还是同生死共患难,同享人间香火。还有,项羽生前曾除义帝,杀子婴,这是项羽之过,他二人心中自然不平。这样, 义帝投生为吕蒙字子明。子婴投生为陆逊字伯言,你二人同谋取荆州,杀关羽,以消前生之恨。项羽生前还有忠勇二将,一是周兰、二是桓楚,随项羽左右不曾变节,前生同舟共济,来生也愿你们共济同舟。所以周?font color="#006699">甲牢懿郑赋屯渡仄剑啦焕搿T儆邢畈城紫蚴瑁扇ネ渡樟迹河撼萃鞲阂澹赏渡某蟆9毓接谘咏颉茁砥拢愣司烙谒那嗔断拢孕骨吧蕖B缆硗偈牢萄簦钕渤鍪牢逑玻豸柙偈牢踔玻朗ぴ偈牢#墓阍偈牢仔悖钗湓偈牢冂鳎荚诠赜鸸骞厥毕群蟊徽叮员愕冉钣鸨扑牢诮蕖6」憧账盗醢钔鳎菏翟蚰慵鹱莘牛陀斜持髦模荒钅闱吧幢缓和跛保悦饽悴凰馈?赏┥接诩彝渡溃沼诿治脑颍推呔北还赜鹚埽菜懔巳戳饲吧莩鹉饺僦铩c勺悠冢闵蠲鞔笠濉T谖诮淙幻挥芯瘸上钣穑硕鞯北ǎ赏渡硪兀鍪篮笮照琶勺治脑丁T诎酌怕ィ懿儆闭帕桑泄赜鸫罹龋猿暌宥芍椤D愣怂涓魇缕渲鳎丈邢嗉尥碇岩辏晌笫辣抑捞浮:冒桑寐值降谑吒隽恕?蠢词背讲辉缌耍烁疵焱ィ四忝窃缛兆溃就踔缓霉榱税阉担蛭且话?所以都放生,一起判了。”这第十七个是纪信。“纪信,你荣阳替刘邦一死,仗义捐躯,生为人杰,死为鬼雄,七尺男儿,生能舍己,所做所为实乃大丈夫也。前生命短,判你来生命长。你投生常山生于赵门,出世后姓赵名云字子龙,为蜀国之名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逢凶化吉,化险为夷,遇难成祥,百战百胜,人称常胜将军。八十二岁寿终正寝,以报前生舍命救主之苦。怎么样?没亏待你吧?够意思了……判第十八个。”

  这第十八个是戚氏。“戚氏,你前世为汉室偏宫,虽得一子,难逃吕氏毒手,母子被害。好吧,前世汉家人,来世还归汉家,为刘备的夫人甘氏,你的儿子如意转生为阿斗,仍旧为母子。到后来阿斗继刘备为蜀汉之主,不操心,不着急,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享四十余年帝王之福。还有李氏,你就转世成为曹操的正室,名正言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少帝为曹丕,篡了汉室江山后,后世尊号为魏文帝。王氏为吴主孙权的正宫。三国鼎立,蜀国被灭后,你们吴地还享有半壁江山之福。恒山王前世屈死,转世为会稽王孙亮,这样你们母也好,子也好,都有了满意的归宿,我看也就可以了,你们日子过舒坦了,本王也就放心了。判第十九个。”这第十九个是龙且。“龙且,你前世死得冤枉,也不冤枉,说你死得冤枉,是你上当受骗中了他人之计。尽管有超人的武艺也是枉然。说你不冤枉,是你终归是为奉命救齐国而丧生,两国交兵,生死由命,也怪不得他人。可怜的是这成千上万的将士跟着一起遭殃,叫人心痛不忍,韩信实在不该设下这样惨无人道的计谋。这样吧,你转世投胎茂陵马家,姓马名超字孟起。被害的所有楚军转世后仍自东西南北集结一方,全部到西凉屯驻,日操夜练,养精蓄锐,日后助你马超破曹于潼关,杀得他割须弃袍,狼狈而窜,以报堆沙破水之仇,没有让你把他杀死,也是为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都要牢牢地记住,好自为之,来呀!判第二十个。”这第二十个是田广。“田广,你投胎姓张名闿,三国兵荒马乱之时,你占山为王,巧遇曹操之父曹嵩全家,杀其父,斩其家人四十余口,以报韩信当初贪功袭杀降国之恨。判第二十一个……”

  这第二十一个是刘友,刘恢。“刘友、刘恢,本王本想把你二人送往异国他乡,怡寿怡年,永乐生平,但觉得不妥,因为你二人是汉家的宗裔,不便背离祖宗社稷,但怎么样才能叫你们来世过好日子呢?常言道,心悦诚服,讲的是打心眼儿里让人佩服,两军相遇,方不战而退。你们今后转世,天下分为三国,尽管战事频频,厮杀不断,但都很讲究武德,义放,义释,捉了又放了,堵住了又让,大将的风度为后人传颂和效仿。这样吧,刘友转世为刘表,字景升,承汉室基业,坐镇荆州,人称威武侯。刘恢转世后为刘璋,字季玉,坐镇西川,人称镇武侯。前生被吕氏贬了你等王爵,今生还你。 判第二十二个……”

  第二十二个是吕禄、吕产、吕台等犯。“不是我喜欢动肝火也不是本王偏心眼儿感情用事。你们吕家这几个人,个个是‘头上长疮,脚下流脓——坏透了顶’。披着一张人皮,但干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事,从生到死没于一件好事,坏事干尽,恶事做绝,臭名昭著,丧尽天良。所以你们吕家不管男女老少,转世投胎就不用做人啦,投生为马,发去三国时期转生为诸将的坐骑。判第二十三个……

  这第二十三个是饭信之漂母。“饭信之漂母,就去蔡邕家中吧,投生为蔡邕女名琰字文姬。他日远适胡邦,得韩信转生的曹操用千金赎回以报一饭之恩。判第二十四个……”第二十四个是楚项梁,被秦军大将章邯、董翳、司马欣三人刺杀而死。“项梁生前忠义无双,投胎出世后就改姓名为姜维字伯约,能征惯战、智勇双全,章邯转世为钟会,董翳转世为邓艾,司马欣为邓艾之子邓忠,你们仨人最后都死在姜维之手。这就是后来三国中有名的一计害贤,以报三人害一人的前仇。”

  八宗大案子总算审完判尽,判官小鬼儿个个发出喷喷赞叹之声,殿下的冤魂也都心服口服,哑口无言。待全部鬼魂退下殿后,这位王爷才站起身形,慢慢走进后殿,原任的阎王爷听够了相声也回来了。司马藐卸下冠冕,连同所有案卷交过来,阎王爷会齐十殿阎君一起阅看。各位看罢,无不交口称赞,立即打发神腿鬼速呈上帝,候旨定夺。

   却说司马藐正在后殿休息,也搭着审了六个时辰的案于,实在累了,合上了眼。正在闭目养神之际,忽听殿外有一鬼高声叫道;“新君断狱,人人折服,我有一子杀父之事,伏乞君王给予决断。”司马藐听见喊冤之声,随即令服侍他的小鬼儿把喊冤的鬼魂带到后殿。“你是何人?本王已经将所判之案断完,你为何又在此喧哗?”“王爷在上,小人是秦代文信侯吕不韦,只因子杀父伦理不容,冤案至今未能判决,长年在地狱中受苦,还望王爷再动怜悯之情,将小人之案定下,早早重见天日,也好报答王爷恩赦之情。”“文信侯有所不知,我受玉帝之命在六个时辰内要将历年压下的重案判完,现在时辰已到,案也办完,我是在这里候旨,只待天明转归阳世,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刚才为王,现已卸任,自当为民,不可造次,我走了,还有阎罗工,由他判决岂不更好!”阎王说:“司马藐,文信候实在可怜,就不要等我判了,等我就不知何年何月的事了。现在玉帝旨意未到,就请您代劳将此案理毕,叫他也一起转世投胎,早到阳世,免得成天价在我这里喊冤,我也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他们只管扯着嗓于眼儿嚷嚷,他是痛快了,就不管您的耳朵受得了受不了,您多做好事,多积阴德,就再受一次累吧,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事儿,我还要派人把你接来,当面请教哪……”“您可别价,那我可受不了,您想起来就找我,我可不知道正在干什么就突然被你弄来:魂是走了,可身子不定扔哪儿。万一是在荒郊野外,被野狼掏了五脏,您说我还怎么回去呀?我也别辜负您的好意,您要是想见我。就给我先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我再跟着他们来陪王伴驾,冷不丁的我可受不了。行了,就再遵命一次,趁着玉帝旨意未到,咱们把这案子了结了吧。”就这样,司马阎王爷、小鬼、各执事鬼卒回到前殿,各就各位,将有关人犯全部带到候审,先由吕不韦讲:“当时秦国王孙异人在赵国为人质,很不得志,我心中非常同情他的不幸,因此豁出去万贯家财,为他四处游说,准备着叫王孙异人回到秦国,谋求储君之位,他甚为感动,私下许我富贵尊荣今后共享:我有美女赵姬,怀孕两月,然后又献赵姬于异人,后来生下一子名政,政乃我子也,故此秦国天下也应是我的天下。异人回国,果然被秦孝文立为太子,继位之后封我为文信侯。异人死后,秦王政登位。赵姬淫心不改,我便找来嫪毐与赵姬私通,不料此事被逆子秦始皇得知,杀了嫪毐,又用书信逼我饮鸩酒而亡。儿子毒死老子天理怎能容……”吕不韦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秦始皇也要开口,却被嫪毐抢先一步。“王爷在上,秦皇年幼时吕不韦与赵姬旧情不断,始皇年长后,吕不韦恐罪恶败露遭杀身之祸,所以想了一个毒计移祸于在下,将我伪装为太监送进宫去,不料机关泄露,不但小人无葬身之处,连同家小也抛尸弃骨干光天化日之下,小人实在不知是计,替人受过冤枉啊!这地狱的日子实在难熬。请王爷指给一条生路足矣。”司马藐听罢想了一想,说:“吕不韦舍财救主,设计救秦公于异人应当说是有功之臣,念你前生重义,可以来世投生为吕?font color="#006699">甲址钕取G厥蓟剩啦晃に浞赣兴雷铮蘼廴绾斡δ钏芯戎髦停馐鞘骨丶夷苡朗鼗室狄煌程煜碌淖畲蟮墓Φ拢慰瞿忝烊酥樱导噬夏闶锹啦晃さ墓茄资稚绷四愀富实亩魅耍簿褪悄愕母盖祝闶怯凶锏模阅阕蓝杖思遥鍪篮笮斩孔种儆保液菏医剑员ê憾崆刂稹:罄茨惚灰遄勇啦妓蹋员ㄇ吧鬃由鼻赘傅牟恍⒅铩獨彼渎夜牵渥镉υ诼啦晃ぃ词佬胀趺剩僦了就剑ㄏ铝分埔员鹱逯U约г啦晃ぜф牍院蟛桓迷儆肼老挛ね矗慰鏊酵▼獨保宰劳渡踉实氖替窘絮醪酰踉氏纫怎醪跣砺啦迹缓笥窒子诙浚顾歉缸酉嗖校员ㄒ淖逯蕖1就跖邪傅酱私崾忝且溃乙惨寡簦簿褪撬翟勖歉髯吒鞯穆罚鞅几鞯那俺獭5俏矣幸谎苑罡娓魑唬裉焖械陌缸樱┱咭焉欤鹫咭驯ǎ蝗什灰逭咭雅校亲鞔跽咭殉蝗绱伺芯鲇衷跄芮遄欠置髂兀∫虼嘶雇魑蛔篮螅热磺笆赖某鸷抟槐使聪耍涣税倭耍敲淳鸵蒙鋈恕3Q缘溃鋈四眩四炎觯炎鋈恕?杉舜κ篮蔚炔灰住K谆八档煤茫朴猩票ǎ裼卸癖ǎ皇遣槐ǎ背讲坏健D忝嵌枷氯グ桑灰亲”就醯幕埃筒桓罕就醯囊黄嘈睦玻 ?br>
   吕不韦一案有关人犯也退下去以后,司马藐又回到后殿,阎罗王连忙迎上前去,伸出大拇指连连称赞:“司马藐果然不凡,真奇才也!玉帝已将所有判断的案卷阅过,特令本王代传谕旨:司马藐将三百年未了奇案只用了六个时辰判完了,而且人鬼皆服,实属能人 也,有功功于天地。如此看来,前生受了委屈,来生赐予王位,不改姓, 仍姓司马,名懿,字仲达,司马氏并吞三国后,国号称晋,曹操虽是韩信转世,为的是前仇今报,但他欺君杀后,未免太过,所以再命司马氏之后代欺凌曹氏子孙,以惩曹操之过错。玉旨圣恩,天机不可泄漏,日后自有应验。眼下请司马藐速速还阳。本王为恭贺,也是为敬佩,特备薄酒饯行请君赏脸。”司马藐先是谢过玉帝之恩,后谢过王恩,端起酒怀连连痛饮,只觉得头昏目眩,身不由己,踉踉跄跄, 晃晃悠悠,飘飘摇摇在迷雾中行走。突然脚下有一石头,躲闪不及被它绊倒,一个跟头栽下万丈深渊。“哎哟”一声,睁眼一看, 还是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原来是一梦。说也奇怪,虽然是个梦,但司马藐口中酒气熏天,更有意思的是嘴角和上还挂着两个酒坑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