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双簧(双簧)



孙宝才演出稿 满开俊 王涛整理

(双簧往往由相声演员兼演,亦以说、学、逗、唱为主要艺术手段,多半是和相声一起演出,可以视作相声的一个分枝,而参加综合性曲艺演出时即作为单独的曲种。孙宝才是北京硕果仅存的双簧表演艺术家,本篇是他的代表性节日。)

 这回是我们俩表演。

乙 对,我们俩给大家表演双簧。

 学双簧得有规矩。

乙 什么规矩?

 我在前面学,你在后面说。知道的是俩人说,不知道就像一个人说的。

乙 这叫双学一人。

 我还得打扮打扮(从兜里拿出小辫儿和两块大白粉。把小辫儿戴在头上,用两块大白粉抹在眼和嘴上,低头)

乙 有道是:人是衣裳马是鞍,西湖景配洋片;人不打扮不好看,打扮好了您再瞧……

 更寒碜了(抬头)。

乙 哟(吓跑)!

 你跑什么呀?

乙 我看着害怕。

 废话,这地方灯这么亮人这么多能好看吗?等呆会儿人走净了,灯都关了,我这样儿往胡同里一站,你再看……

乙 就好看了。

 吓趴下几个。

乙 那你还在这儿演吧!

 这回就瞧你的了,我一拍小木头(醒木)你就说,我就学。

乙 好,我说什么你学什么,可别我说的你学不上来。

 你说得出来,我就学得上来。(坐在桌后的椅子上,乙蹲在椅子后面,三次假笑后,一拍醒木,乙站起来面对观众)

乙 您看这一回他一拍木头就全听我的了,我叫他干什么他干什么。哪位观众不信,不信不要紧,我给您表演一下。(指说)站起来,站直了,把眼睛闭上、把手伸出来,伸出一个手指,往回指,把嘴张开,放在嘴里,咬,咬,使劲咬,把手指咬下来。

 (站起,离位)我不咬了。

乙 (站起)你不是听我的吗?

 听你的我这儿演一次,咬下一个指头,演十次我这手就成枯赤儿了。这不是演双簧,这是自杀。你有好的没有?给人家说词儿。你说的我演不上来,那叫没能耐。

乙 成,咱们重新坐下。(、乙重新回原位)开始啦:姐俩赶大车,赶着赶着上了房。六月六,春打六九头。萝卜快了不洗萝卜。一个萝卜四两,两个萝卜八斤半,不够来块烤白薯。老太太抱着三轮上汽车,没上去。吃冰棍蘸臭豆腐……

 (离位)演不了!

乙 你怎么又急了?

 你说了半天有一句人话吗?

乙 哪句不像话?你说!

 有老太太抱着三轮上汽车的吗?

乙 不是没上去吗?

 人家也不让你上呀!你们家吃冰棍蘸臭豆腐呀!

乙 我爱吃这口儿。

 嗬,你可真够气人的。(、乙重新回原位)

乙 众位观众先别忙,听我们俩人演双簧。双簧一上台,脸上抹点儿白,头上戴小辫儿,歪戴帽儿,斜瞪眼,出门到处找碴巴儿,瞧谁有点儿不顺眼,过去我就扒裤衩儿……

 (站起)我干吗那么缺德呀?

乙 XXX(叫名)老实说你干过这事没有?

 我就干过一次。

乙 那抢的东西放哪儿了?

 放你们家了。

乙 我呀!我成窝赃犯了。

 谁让你胡说八道来着。(重新入座)

乙 有个结巴去放牛,结巴把牛拴在井台上。咚,一下把牛掉在井里头。给巴这才把人喊:我的牛,牛犊,犊,犊……

 (站起)你这毒(犊)就不小了。

乙 这叫憋死牛。

 你多损哪!(重新入座)

乙 话说罗成正坐在中军宝帐,忽听探马来报,急忙顶盔挂,罩袍束带,拧枪上马。罗爷未曾出马先放三声号炮,这头一声,(学点炮)哧……当,哧……当,哧……(回头看乙,还没响,刚拿到眼前看看)当!

 (站起捂眼睛)嚄,这受不了。怎么这儿给一炮呀!

乙 对不起,这两天下雨炮药有点儿受潮。

 怎么全让我赶上了!

乙 请您坐下,这回没炮了。

 再这样儿我可不演了。

乙 话说罗成正坐中军宝帐,忽听探马来报,急忙顶盔挂,罩袍束带,拧枪上马。要说罗爷这匹马呀!它是(学马慢走声)咕嗒嗒咕嗒嗒……

 (起立回身打乙一下)我叫你咕嗒嗒,咕嗒嗒。

乙 你怎么又急了,这马你骑得多稳当呀!

 是稳当,我这屁股受得了嘛!马得快点儿走。

乙 马快了,我怕你骑不了。

 谁说的?我有个外号叫“马膏药”。

乙 行,这回咱们快点儿,请坐下。话说罗成正坐中军宝帐,忽听探马来报,急忙顶盔挂,罩袍束带,拧枪上马,要说罗爷这匹马呀,他,噌——

 (摔下椅子)

乙 (乙马上过来抱着)XXX(叫名)我说你骑不了快马吧,非要骑。说话,摔坏了没有?

 我心里慌。

乙 吃点药。

 慌得厉害。

乙 打打针?

 不成呀。

乙 要急救车?

 不成哟!

乙 这可怎么办哪?

 给我来两斤包子。

乙 哟,你又饿了。

 我说你这是马呀,还是火箭哪?这儿还没上去哪,你噌就窜出去了。

乙 我说你骑不了吧?这回咱换换,不骑马了。唱一段儿。(唱)姐俩在房中哟,绣丝绒哪呀嘿,忽听门外有闹声,一个劲儿的直嗡嗡嘿。嗡嗡,嗡嗡,嗡嗡……嘿,原来是两只苍蝇嘿!

 (站起)俩苍蝇跟我这儿折腾半天。你有好的没有!

乙 有,有,请坐下。爱国就要讲卫生,抓紧时间别放松,见了苍蝇我就打,打死这些害人虫。这儿有一个,打(指自己左面打一下)飞了、又落到了这边儿,打(指右边打一下)飞了,落在鼻子上了,打!

 我不打。

乙 怎么不打了

 打完了就没法儿说相声了,鼻子瘪了。

乙 那照样儿说。

 那多难听呀!(学齉鼻子)今天我给大家说段儿相声,这好听吗?

乙 是不好听。但消灭苍蝇可人人有责。

 对。

乙 坐下听词儿。(唱)一呀一更里,月儿呀照窗台,情郎哥哥定下计,今天晚上来呀。叫丫鬟忙打上四两酒哎,四个呀那菜碟摆呀摆上来。一碟子腌白菜,一碟子腌白菜……一碟子腌白菜,一碟子腌白菜……

 (站起)都是腌白菜呀?不会吃点儿别的?

乙 就是白菜,爱吃不吃,不吃拿走。

 行。(落座)

乙 (唱)二呀二更里,月儿呀照窗台,情郎哥哥定了计,今天晚上来呀。叫丫鬟忙打上四两酒哎,四个呀菜碟呀摆呀摆上来。(白)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嗯,嗯,他怎么还不来呀?嗯嗯,他怎么还不来呀……

 (站起)他爱来不来,我腰受不了。

乙 他着急了。坐下听词儿(唱)大年初一头一天,小妹跪在姐姐面前,姐姐伸手忙拉起,伸手掏出压岁钱,嗯哎呀嗯哟哎,自己的姐妹拜的什么年。(学锣鼓点,扭)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我说你这儿耍狗熊哪!

乙 我瞧你跳得不错。这回咱学段评剧《玉堂春》你学一个人。

 谁呀?

乙 白玉霜。

 学谁?

乙 白玉霜!

 你也不打听打听,白玉霜是谁?那是我姐姐。

乙 那你叫……

 黑胰子!

乙 黑胰子呀!这回前面看您的表演,后面听我唱。

 行,只要你唱得好,我就学得好。

乙 (唱)你本是宦门后啊上等的人品,吃珍馐穿绫罗百般的称心,想不到你落得这般光景,看起来呀我苏三命薄之人。人人说黄连苦苦到极点,我二人比黄连还要苦,苦,苦十分哪哎……哟我那苦命的郎呀!

 (哭出声来)我的妈哎……

乙 你怎么真哭呀?

 你快把我憋死了。

乙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