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



于世猷演出稿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切糕蘸白糖。这段单口相声就算开始了,今天说这段叫《家兄》。什么内容呢?就是说这个……我说完了你们就明白啦。

  过去的官呀没有不贪的,大官是大贪,小官是小贪,每个人哪都有一把耙子,这把耙子比猪八戒那九齿钉耙还厉害呢!阎王爷住在十八层地狱,他们能接到第十九层去,能把阎王爷给赶跑了。

  有这么个笑话。在过去有个知府,这位知府他爸爸死了,按规矩是请假三年,回家守孝。在回去的路上,后边总有个老头儿跟着这个知府,一直跟到他家门口。这位知府可就生气了,问这老头儿:“老头儿啊,你是干什么的呀?”“回禀知府大人,您是那儿的知府,我在那儿当土地爷。”“你不好好当你的土地爷,你跟着我干什么呀?”“回禀知府大人,您把地皮都刮来了,我不跟着您走我上哪儿去呀?”这是个笑话。

  今天说的是另外一回事情。说有这么个县,这个知县哪调走了,新任知县还没来。这时候,衙门里剩下的三班衙役个个儿心里头打鼓。为什么呢?就怕新任知县一到啊,打碎自己的饭碗。为什么呢?那会儿的官场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一上任,旧人满得换。就拿一个县来说,从师爷,管帐的,书吏,一直到三班衙役,厨子,门房,全得换成自己的亲戚朋友,换成自己的亲信哪,有什么事就好办,可以任意的贪赃舞弊。过了几天,这位新任知县来了。姓什么?姓钱,外号叫耙子,钱耙子。您一听这外号就知道这位县太爷怎么样了。总算还不错,他就带来一个师爷和一个管帐的。大伙儿这才放了心。可是哪,内中有个刑房书吏心里头还是有点儿打鼓。怎么?他是掌管刑名的呀,所有打官司的人,都是打他手里经过,油水很大。当然,打碎饭碗的危险也就更大了。他心里想啊:哼!别看这傢伙现在没带人来,就冲我这差使,早晚也得换成他的亲戚呀!就算是不换,以后我的事情也没法办了,那钱没法儿搂啦!怎么办呢?想花俩钱儿“运动运动”吧,可又不知道这位县太爷什么脾气!哎,想了半天哪,他想出一个好办法来,赶紧跑到一家金银首饰楼,他定打了一个银娃娃。说明了第二天早晨就要。到第二天一早啊,这位刑房书吏就来到首饰楼,取了这银娃娃,拿布包起来,抱着它就回了衙门。到了衙门以后,把这银娃娃放在了书房里一个书桌上。然后,一个人来到后堂。见知县钱耙子,躬身施礼:“启禀太爷,家兄前来拜望太爷,现在书房候见。”钱耙子一听就愣了:“令兄是谁呀?”“家兄就是我哥哥。”“废话!我知道是你哥哥。我跟他素不相识啊!”“回禀太爷,家兄与太爷交情甚厚。”“嗯?不对呀!我怎么不记得令兄是谁哪?””“回禀太爷,您到了书房一看就明白了。”“好,情令兄在书房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刑房书吏就出来了,呆了一会儿,这位钱耙子慢慢腾腾地来到书房,进了门一看,书房里头一个人没有。细一打量呢,在桌上放着一个银娃娃,走过去用俩手一掂,分量还不轻,心里头可就明白了:“噢,这就是刑房书吏的家兄啊。哈哈哈……好!请到后堂吧。”他给抱走了。

  这位刑房书吏自从有了这位好“家兄”之后,这差事果然稳住了。胆子呢,可也就大了。过了没有半个月,可巧来了一个打官司的,送来一百两银子。这位刑房书吏仗着他那位好“家兄”,私自就克去了五十两。可是事机不密,钱耙子把这件事情给查清楚了。嚄!这下子可把他气坏了,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立刻就升坐二堂。把这刑房书吏叫了上来,一拍那惊堂木:“好大的胆子!我问问你,父子分家那件案子被告送来多少银子?”刑房书吏赶紧回答:“……嗯,回禀老爷,五十两。”“胡说,明明是一百两,你为什么就给我五十两?”“这……”书吏知道瞒也瞒不过去了,干脆我实说吧:“不……不是,这……这个回禀太爷,本来五十两,可被告今天又造来五十两,我正打算给大爷送去哪。”“混帐的东西!老爷不问,你也不说又送来五十两,哼!明明你是想要吃掉老爷这笔银子。来!打他五十大板!”刑房书吏一听要打五十大板,赶紧给钱耙子跪下啦:“哎——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下次不敢了。”“饶了你?哼!老爷外号叫钱耙子,你竟敢接起老爷来了。嗯!今天我叫你认识认识哪把耙子厉害!来!给我打他五十!”“哎——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浇了你?一两银子我打你一板。”书吏一听心说:我的妈呀!一两银子打我一板,我这屁股还不打飞了!赶紧给钱耙子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一着急呀,就想起他那个“家兄”来了:“请老爷看在‘家兄’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这位钱耙子一听他提起“家兄”,火儿更大了:“浑蛋!不提你‘家兄’还则罢了,要提起你那‘家兄’,我要打你一百大板!”刑房书吏也纳闷儿呀:“哎……难道‘家兄’不好吗?”“好倒是好,可为什么就来一回,老也没来呀?”他还惦记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