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树



于宝林述 倪钟之 王文玉记录

  在北京哈德门外有个喜鹊胡同,这条胡同特别宽,东西的胡同,坐南坐北的商店,一进胡同口有几家买菜,什么药材庄啊,杂货店啊!往胡同里头走,在坐北有个鞋局子,鞋局子是干什么的?绱鞋的,也叫鞋作坊。在鞋作坊旁边有个“容义斋”,这“容义斋”是干什么的?裱糊匠,又叫油漆作。专管糊个顶棚啊,扎个纸人纸马什么的。在“容义斋”斜对门儿,有个黄油漆的大门,三蹬台阶石,磨砖对缝的房子,显着特别阔气。这正是十月中旬,北京的天气是风和日暖,这黄油漆大门敞着,门口车马盈门,院里面北房三间,一明两暗,子口的风门;往屋里瞧,迎面摆一张八仙桌,两旁边两把太师椅。上垂首坐着一位,看年纪在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头发已经黪白啦。站起来那个头儿啊,足有七尺,是个高个儿。重眉毛,大眼睛,通关鼻梁,四方海口,新刮的脸,青黢黢的胡子茬儿,穿着袍子马褂。下垂首坐着这位呢?看岁数也有五十多岁,是中等身材,圆方脸,虎头虎脑,特别精神。上垂首这位是这院的本家儿姓宋叫宋五;下垂首坐着这位叫庆六,两人有莫逆之交。这宋五从小的时侯练了一身好武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什么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什么带钩的,带链儿的他全懂,最拿手的功夫是一把鬼头刀。这个人的出身很贫寒,在走向社会以后,在那个时候指什么为业呢?他砸过粮店,夺过宝局;过去叫须子,到天津叫混混儿。就是出头露脸儿的那么个人物,在哈德门一带是很出名的。家里四口人,老公母俩,他媳妇娘家姓张,没有男孩儿只生下一个姑娘,小名叫银屏。除这三口外,还有一个奶妈姓周,从这姑娘几岁就在他们家里当佣人,这老太太脾气特别好,对这姑娘从心里特别爱,姑娘从小聪明,长得又漂亮,比自己的孩子还疼爱。这周大妈在哈德门里头住,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就是一个姑娘已经出阁啦,她就住在宋家,在这儿吃在这儿睡,就跟一家子一样。宋五拿周大妈也不当底下人看,当成自己的老嫂子一样,跟这宋五奶奶关系也挺好。这院子里,一进门儿北房是一明两暗,南屋是个小单间的厨房,有个小后院,后院是南房两间,北房两间;这南房搁点没用的东西,在北房呢?周大妈跟银屏就住在那儿。还有个后门,这后门有个大铁锁锁着。这铁锁的个儿特别大,这门有十几年没开过,这锁全锈啦。今个是什么日子呢?今儿是宋五的生日,亲戚朋友都来啦,高朋满座,嚄!摆上酒席正要吃饭,宋五奶奶说了:“我说周妈,把屏儿叫来,今儿是五爷的生日,给老爷子拜寿!”“哎!”说着话周妈就奔后院,到后院跟姑娘说:“屏儿,今儿是好日子,给你爹拜寿去!”“哎。”“把衣裳换上!”姑娘换好了衣服来到前院,亲戚朋友一看;嘿,这姑娘,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倾国倾城大美人似的,漆黑的一根大辫子,因为宋五在旗是旗人。这姑娘上身穿什么呢?玫瑰紫的坎肩,镶着青云子边;鸭蛋青的夹袍,粉红色的中衣,脚底下穿着花盆鞋。怎么叫花盆鞋呢?就像现在的高跟儿;现在的高跟儿鞋那跟儿在后边,这种鞋的高跟儿在中间,在清朝的时候旗人女人都穿这种鞋。姑娘这个漂亮就别提啦。亲戚朋友们一看:哎呀,银屏姑娘来了!没有一位不爱的。宋五爷一看自己的姑娘,貌似天仙啊,也打心眼儿里高兴。回头瞧瞧自己最知近的朋友庆六,俩人是从小的弟兄,有生死的交情。庆六爷一看这银屏也很高兴,就特别这么爱,他心里想:自己就这么两口子没有孩子,没儿没女,我真不如宋五哥啊!这个时候周大妈一回手,把一个蒲团放在那儿了,说:“屏儿啊,快给你爹拜寿!”“哎!”姑娘一转身儿,打算跪地磕头。她没留神拿左边这脚踩住右边旗袍那角儿了,噗通,叭下了!宋五爷一看:“哟!”爱如掌上明珠啊,就这么一个姑娘,赶紧过去把孩子扶起来,嘴里说:“你忙什么呢?”宋五奶奶说:“这孩子,你瞧平常挺稳当的,今儿个在广众之下给你爹拜寿,这是怎么啦?快进去吧!”大伙儿瞧着宋五爷的神气就不如刚才那么高兴啦,大伙儿也很纳闷。姑娘呢?羞得面红过耳,这么一低头,周大妈给搀到后院。吃完饭以后,把亲友都送走,天也擦黑儿啦,宋五爷坐在那儿看了看五奶奶说:“睡觉吧!”“哎!”五奶奶到里屋睡觉去了。宋五爷在屋里转来转去,心里就想:唉,这个事儿…这个事怎么办呢?嗯,对,就这么这么办!”说着话推风门来到院里想进后院,后院还没开门,啪啪一拍门说:“我说周大妈睡了吗? ”“哎哟,五爷,没哪”“您到前院来一趟,我找你有点事!”“噢,您前边去吧,我就来!”宋五爷一转身奔前院,周大妈跟姑娘说:“你爹可能有事儿,我去瞧瞧。”“哎,您去吧,慢点走啊,院子里黑。”“不要紧的,你放心吧。”她拉开门扦关推门奔前院,来到屋里头:“五爷,什么事?”“噢,你坐下吧!”周大妈在下垂首坐下问:“什么事!您说吧!”“嗯,我问问你,咱们这孩子是您从小把她拉把大的,费尽了心血,叫您受累啦!”“哟,五爷,您这是怎么说话呀,这不越说越远了吗?我跟您说吧,这孩子是您的孩子,您照顾不到我照顾到了,这也是应该的。比我那丫头我都爱!这孩子多好,又聪明又伶俐,没有不喜欢的,整个喜鹊胡同,连后边那胡同都算上,没有不爱的!脾气又柔和,手又巧,什么活儿不会做?明儿这孩子寻谁谁有造化--”“是啊,这孩子今年多大啦?”“哎哟,五爷,你怎么啦!您喝酒喝多啦?您自己的孩子的岁数怎么都忘了?十九啊!”“噢,十九啦!那您来的那年这孩子呢?”“嗬,那个时候还不到七岁,都干几年啦!”“我再问你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还是坏孩子?”“五爷,这您是怎么说话,这孩子多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对!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怎么回事?”“她跟谁?”“五爷,您--您怎么这么说话呀?”“不对,你跟我说实话,说了实话善罢甘休,不说实话你可知道咱宋五在北京里九外七皇城四,回汉两教,僧道两门,做买的、做卖的、推车的、担担儿的;也不管是官私两面,提起来没有不知道我的!我的外号你也知道,鬼头刀宋五。如果你今儿个要是不说实话,我可对不起你!”说着话一回手由墙上摘下刀来,绿鲨鱼皮鞘,一按崩簧,刷!刀出来,这口刀捏光瓦亮,一伸手噗愣抓住周大妈的衣襟,刀向前这么一耍:“瞧见了吗?不说实话,咱宋五就不客气啦!”“哟--五爷--饶命!我说实话,我跟您全说,您把刀放下--我害怕--”五爷一回手,把刀立在桌子旁边。“我跟您说啊,是这么回事--”周大妈一害怕就把实话说了。

  银屏姑娘平常没出过门儿,往远说也就是到前院,赶上年节,顶多也就在门口站会儿。门口有娶媳妇的,谁家办白事啦,也就在门口看看,看完了就回来,买什么东西都是叫周大妈去。那天姑娘想绣枕头,在绣牡丹花时短一色线,姑娘说:“周大妈,你看这线不够啦,您给我买点线来!”说着话在抽屉里拿出钱来,递给周大妈,周大妈出去买线,不大会儿工夫就回来啦。姑娘一看,“哟,大妈,线买来啦?”“嗐,我转悠了好几家,针线铺?font color="#006699">甲叩搅耍挥姓庵稚模 薄澳疲褪U舛浠耍舛浠ㄐ逋赅叮庹硗肪推肓耍 薄懊魈煳以俾蛉ィ《裕魈炱咴率逵劾蓟幔勤蛎砣饶旨耍羰裁吹亩加校舻肚沟模艄砹车模舫缘模艉鹊模鞫鑫胰ィ绲闫鹆雒哦 惫媚镆惶埠芟肴ィ兔ξ剩骸按舐瑁庥劾蓟嵩谀亩俊薄熬统勤蛎戆。朐奂也焕显兜模掖舻墓し虼蟛涣耍涿泶蛳咭换岫突乩础!薄按舐瑁庋貌缓茫鞫胰ィ形夜涔涿恚部邸3商煸诩掖糇乓补置破没牛 薄鞍ビ矗饪刹怀伞:⒆樱愀盖啄瞧⑵悴恢缆穑坎蝗媚愠鋈ァD愠鋈ネ蛞豢淖排鲎诺模龅愠林匚铱傻2黄穑 惫媚锼担骸按舐瑁恍聿唤形业缆穑俊薄八趺茨懿恢滥兀砍商煸谇霸鹤牛 薄澳狭怂晔越畈畹悖凰焯斐鋈ズ炔瑁坏匠苑沟氖焙蛩换乩矗怀鋈テ鹇氲冒胩欤勖浅鋈ス浠崧虻愣骶突乩矗判模换岬3林亍D鸥母鋈兆樱 敝艽舐枰幌耄赫獾挂残小Cλ担骸岸裕揖兔幌氲秸舛夂⒆诱嬗邪旆ǎ还勰锪┳咦湃ゾ吐榉沉耍勖枪土┏怠!薄班牛腿グ伞!痹谀歉鍪焙蛎挥衅担裁挥腥侄霉统底9媚镆簧焓执映樘肜锬贸隽降跚此担骸按舐瑁耪飧觯 薄案陕穑俊薄肮统笛剑 薄鞍ィ 惫媚镆换厥钟帜贸隽降跚矗艽舐杷担骸罢飧龈陕穑俊薄澳帕糇呕ǜ隽闱 薄鞍ビ矗≌庠趺蠢玻磕阏夂⒆樱以趺茨芑愕那剑俊薄拔业那那欢家谎穑磕虐桑 薄拔腋嫠吣惆。饪上虏晃≡劭删驼庖换亍!彼底呕爸艽舐杈桶亚岸道锍鋈ダ玻淮蠡岫し蚓突乩锤媚锼担骸俺倒秃昧耍遗旅魈旖心愕醇医谐低T诤谏希勖亲呒覆降胶谏铣怠!薄澳翘美病!蹦锪┧低昊熬托菹⒘恕U馄咴吕锪跆欤诎胍估镆桓鱿炖祝捌么笥辏媚锼蛔帕耍恢艽舐枰残蚜耍骸鞍ビ矗憧纯矗魈旌萌菀坠媚锍雒牛抡饷创蟮挠辏ゲ涣死玻 薄翱刹皇锹穑磕虐桑 彼勒庥昝坏教炝辆筒幌铝耍旯烨纾斓男嵌贰L炝亮四锒┢鹄矗词瓯希怨绲悖馐焙蛑艽舐枥吹角霸海糇琶欧煲豢幢蔽荩挝逡呃玻凸锤迥棠趟担骸敖裉焓瞧咴率澹勤蛎碛杏劾蓟幔⒆痈宜党ふ饷创竺怀龉牛肴タ劢纾さ慵叮蛔稣胂呋疃备稣胪废吣缘囊踩ヂ虻愣薄鞍ビ矗逡钠⑵悴恢缆穑克唤泄媚锍雒牛滥忝浅鋈プ偶痹趺窗欤俊薄拔颐悄锒┏鋈サ氖奔涑げ涣耍蚋稣胪废吣缘模坏人炔杌乩矗颐蔷突乩蠢病!薄昂伲庵饕獾挂残校锒┛稍绲愣乩矗鸾欣弦幼偶薄!薄安换崛盟溃辖艋乩次易龇埂!本驼庋饽锒┖芨咝说爻隽嗣牛己谌フ易蛱旃秃玫哪橇境怠W蛱煜铝艘怀〈蟊┯辏獾郎喜皇撬褪悄唷K挝逡鹪纾於呛媚兀吭绯科鹄瓷ㄉê煲卵┠兀可ㄉㄑW蛱煜铝艘徽蟊┯辏蜕ㄉㄋ嫔霞缚樽夏昙腿俗吣嵌米撸穸鲋苈璐乓脸雒牛媚锎┑氖腔ㄅ栊筒茸抛┩范舷蚯奥酰苈柙谇巴饭媚镌诤笸罚胱挪辉叮斓胶诶惨烈坏耪庾┩范┑囊幌伦樱趺蠢玻抗媚锇炎┩返欧耍ち烁龃笃ü啥斩α艘簧砟唷U谡馐焙蛴啥悦胬戳艘晃唬茨昙陀卸欢辏械壬聿模该荚材浚侵笨诶拙痪坏牧撑蹋』镒映さ闷粒岷诘囊惶醮蟊枳樱┳徘忱渡拇蠊樱锉呤瞧椎男」樱熳虐仔渫罚卤叽┳徘嗫悖派鲜前撞纪嘧忧喽行9媚锼ぴ谡舛叩礁埃善鹄吹哪嗨α怂簧恚恋笔辈恢凳裁词呛美玻苈韪辖艄此担骸罢夂⒆幼呗访κ置诺模闱魄平θ思乙簧砟啵 碧芬豢矗坝矗 比鲜叮切倍怨叭菀逭? ” 的二掌柜,这人姓赵排行在二;家里就哥儿俩,哥哥叫赵大,还有个嫂子。这赵二呢?没结婚,一个人光棍儿汉,自己就住在“容义斋”后边有间小屋里。哥哥嫂子住的隔着两条胡同,离着也不远。这时周妈一看是赵二哥:“哎哟嗬,我当是谁哪,是你呀!” 赵二抬头一看也认识,这是周妈呀,是宋家院里的。“哟,大妈,您起得这么早呀?”“你瞧瞧,没留神弄了你一身泥--”“没事,没事。”“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不用,不用。”“啊,你们不认识吧?这是宋五爷的姑娘叫银屏;这是赵二哥!”“噢,赵二哥。”姑娘抬头看看对方,有点儿不好意思:“二哥,真对不起您!”“嘿,这没什么。”这赵二抬头一看姑娘,嘿,漂亮!这模样长得跟天仙似的,真有闭花羞月之貌。这小伙子挺规矩,跟姑娘说话还很害羞,脸一下子通红,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了:“啊--没事,没事!”周妈说:“脱下来吧,我拿院里给你洗洗,洗好了回头给你送去!”“不用,不用!这也不是外人,五爷的姑娘,我的妹妹,回头我自己洗吧!”说着话赵二就走啦。宋五奶奶问:“怎么回来啦?”周妈这么说:“嗐,别提了,刚一出门就摔了一身泥!”五奶奶就责备银屏:“慌手慌脚的,怎么不留神呢?”说着话姑娘就回到后院去了。不一会周妈把饭做熟了,银屏姑娘这顿饭也没吃好,回到屋里两眼发直。周妈一看:“怎么回事?”“没事,大妈,我托您点事!”“干吗还托我点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只要我办得到的,孩子你放心,说吧!”银屏从抽屉里取出钱来递过去说:“大妈,您给我扯一丈多浅蓝色的布,要最好的;再给看上七尺漂白。”“这干什么?”“我有用,您就买去吧!”“哎!”周妈接过钱来扭头要走,姑娘又说:“您等等。”一拉抽屉又取出来两吊钱来:“您带着。”“这干吗?”“您带着花个零钱。”“哎哟--这怎么又给钱呀!”“就这一回,下不为例!”“行啦,我告诉你下回再给我钱,我就跟你急啦!”“行啦,就这一回!”周妈出去,一会儿把布扯来。姑娘这时把炕上拾掇利索了,赶紧把布铺好了,顺手拿剪子,把针线笸箩拿过来,量好了尺寸,用剪子刷刷刷一会儿把一件大褂铰得了,又拿白布剪了一个小褂。剪完以后,坐那儿穿针引线,连晚饭也没顾得吃,吃天黑时把两件衣服做得了。这才叫周妈:“大妈!”“哎 ̄!”“您给我跑一趟!”这时从抽屉里又拿出两吊钱来说:“给您带着!”“这又干吗?”“咱下为例!”“怎么又下不为例呀!你要再给我钱--”“再给您钱您跟我急!”“你要干什么吧?”“这两件衣服都裹好了,您给赵二哥送去!”“这为什么?”“你想呀,我白天弄了人家一身泥,人家说回去洗去,他又没人--”“那可不是吗?是没人--可是他有嫂子给洗呀!”“您想呀,他嫂子一天到晚挺累的,又得做饭又得忙活家里,这是咱们给他做的!”“噢!”“您叫他穿上看看合适不合适?”“好吧!”说着话周妈就出门啦,来到门口一看“容义斋”屋里还点着灯哪,来到门前啪啪一敲:“在家吗?赵二哥!”“谁呀?”“我!”“您等着。”说着话把屋门打开一看是周大妈,把周大妈让到屋里坐下。“您还没睡啊?”“没有,我找你有事!”“噢,有什么事你言语,油个桌椅板凳啊,糊个顶棚啊--““不是那个事!白天呀,我们银屏姑娘弄了你一身泥--”“嗐,没事!”“哎呀,我们姑娘回去连饭都没吃,马上叫我扯布去,你看--试试这个!”赵二一听:这是怎么回事?说着话周大妈就把衣服拿出来了说:“你穿上--”“这--您看!”“ 嗐!没有外人,我跟你妈那是老姐儿俩好极了,都是老街坊啦,快穿上试试!” 赵二也不知怎么好,就穿上啦,穿上小褂,一瞧;嘿,太合适了,周大妈就跟赵二说:“你看这肥瘦长短,再看这领窝袖口……”赵二穿在身上也挺高兴。跟人家见面没多大工夫,裁得这么合适,这姑娘的手真巧呀!不但人长得漂亮,做的活儿还真好,就有了爱慕之心,说了几句赞扬的话,最后烦周大妈谢谢银屏姑娘。周大妈也说:“这事你就别管啦,回去的事就交给我吧!”周大妈从赵二那回来,姑娘那儿还等着哪,忙问:“大妈,合适吗?”“穿上特别合适,连领窝带袖口,肥瘦长短没有那么合适的啦,赵二哥特别高兴!”“大妈,哪儿那么合适的,我不信!”“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我还哄弄你吗?你不信,明天早起我给赵二哥送个信儿,叫他穿上从门口路过,你在院里看看,要是错了就算我不对,你罚我!”“大妈,您得叫来让我瞧瞧,看看究竟合适不合适?”“行,明天我给你叫来。”“干吗明天,您今天去不行吗?”“啊?黑更半夜的姑娘屋里来个大小伙子?你爹那脾气……”“您别让他知道!”“你爹就在前院,他怎么来呀?”“叫他从后门进来,开后门人不知鬼不觉的。”“什么、开后门?你说胡话呀!这后门锁了十几年了,大方锁都锈死啦,拿鎯头都砸不开!”“开开了。”“开开了?我不信!”“您不信瞧瞧去。”周大妈来到后门一看,这大方锁还真开开啦,锁站在那儿挂着。周大妈还不放心,把门闩拉开,拉开门往外一看通后街,又把门关上回到屋里一瞧,炕上放着两吊钱,姑娘一指说:“您带着。”“干吗,又下不为例是不是?你这孩子,真没办法,你麻烦到我了,我不给你办对不起你呀,也对不起你妈呀!”其实她妈连知道都不知道!她把钱装兜里跟姑娘说:“咱丑话可说在前头,我把赵二哥找来,你看看穿的衣服合适不合适,马上叫人家回去!”“叫您落不了包涵。”“好啦。”这回周大妈就不敢走前院啦,怕惊动了宋五,她从后门出来绕到前街“容义斋”门口,赵二呢?躺在铺上正看书,看的是《凤仪亭》——“吕布戏貂蝉”,正看到吕布跟貂蝉见面了,就听有人敲门:“赵二哥!”“谁?”“我!”赵二一听是周大妈,心想:又是什么事?赶紧站起来,下地把门开开:“哟,大妈,您还没睡呀?”“是这么回事,姑娘问那衣服穿着合适不合适?”“您不是看了吗?挺合适,这活儿做得真好!”“这孩子……她老不信,想叫你去瞧瞧!”赵二一听不像话,怎么?深更半夜我跑人家去?再说那后院没别人就他们娘俩,回头碰上宋五爷,我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当时说:“明天吧!”“明天可不行,你现在就得去!”“现在深更半夜的……”“没事,可以从后门进。”后门进去也不合适啊,“不行,不行!”“你到屋里让我们姑娘瞧一瞧,后门进去满合适,你马上就回来!”赵二想推也推不开,周大妈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紧劝,赵二实在没办法,就跟周大妈出来,把门锁好了,俩人就来到宋家后门。一推门就开了,进到院里直奔北屋,周大妈来到门口轻轻把门推开,这是里外间的屋子,外间屋放着一张八仙桌,旁边有两把椅子,靠里屋那儿搭着一个小铺,铺上铺着凉席,那是周大妈睡的地方,姑娘住在里屋。这时周大妈把赵老二带进来以后,姑娘也出来了,周大妈拿手一指说:“你看穿在身上多合适啊!”姑娘说:“赵大哥,我做得不好,您看哪儿不合适我给你重做。”“啊……合适,合适,都挺好!”周妈冲姑娘一努嘴使个眼色,心说“你看都合适,快叫人家走吧!”这时姑娘说话了:“赵二哥!”“啊!”“今儿个您甭回去了!”“啊?……”周大妈一听:“什么?不回去!我睡哪儿呀?”“您还睡外屋,我想跟赵二哥说会儿话!”周大妈当时也没有办法,就这样从那天开始,这赵二隔三岔五的总到这儿来……

  周妈今儿个对宋五爷从头至尾这么一说实话,宋五爷听完了点点头:“好!”周妈吓坏了:“您看这事呀……我办的也不对……您看怎么办呢?我真对不起您!”五爷一摇头对周妈说:“没事,这些年我对你可不错,这个事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不用声张啦!”“您放心吧,我决不跟别人说,我要跟别人说天打五雷劈!”“我问你,咱这个丫头今年十九啦,这赵二多大啦?”“赵二今年二十二岁!”“比银屏大三岁,都是老街坊,这个事往后好解决,我还有点事。”“您说,我能办。”“明天你把赵二给我叫来。”“啊……干吗?”“你叫他还到银屏那屋里去!”“叫他到后院?”“对!”周妈心里想:可能宋五这回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青年人,忙问:“叫他什么时刻来呢?”“二更天吧!”周妈一听吓坏了,二更天叫赵二来?那能有好事吗?忙说:“五爷,您别……”“你也不用担心,明天把他给我找来就行啦!”“他来了我怎么告诉您呢?”“他来了你在后院对前院咳嗽一声,我就知道他来了!”“哎,明天咱就这么办!”周大妈就这样回到后院,见着银屏姑娘也没敢说这事,随便说个瞎话,娘儿俩就睡觉啦。

  到第二天,宋五爷有计划,有准备,该喝茶还喝茶去,天黑从外边夹着一卷白纸回来,五奶奶瞧见就问啦:“你买白纸干吗?”五爷说:“我打算糊屋子!”五奶奶也没上心里去,吃完晚饭就睡觉了,宋五爷自己到厨房打了一锅糨子,五奶奶也不知道,因为平时宋五爷睡得很晚,经常练练武什么的,所以谁也没注意宋五的这些行动。说话就已经接近二更天,外边梆锣齐鸣,梆梆镗镗……五爷一想:到时刻啦。来到院里站到后院门口,就听后院“啊哼”咳嗽一声,宋五爷就知道赵二来了,随着问了一句:“还没睡啊?”“啊!您怎么还没睡呀?”“我也就睡!”“您还到后院里来吗?”“啊,我瞧瞧!”周大妈心说:“坏啦!他要进来!”也没有什么办法,就把门敞开。宋五爷来到后院进到北屋,站在外屋一瞧,屋里没有什么变样,就这工夫听里间屋吱扭一声合页门响,可是没撩门帘,随后姑娘从里屋出来了:“爹,您还没睡呀?”“没有,我刚练完一遍功,到后院瞧瞧。”“您上屋里来吧!”“哎!”五爷进到屋,四下一瞧,炕上放着枕头,被卧,都很整齐,看不出什么可疑的迹象。宋五那多大的经验,他先看脚底下,合页门敞着,从门底下发现了一双青缎鞋。宋五爷急忙一关这合页门;嘿,赵老二穿着一个裤衩在那儿站着哪,赵老二一看宋五爷,吓得噗通跪下啦,嘴里喊着:“五爷,饶命……饶我这一回!”“赵二,站起来!”“唉……您饶命!”“站起来!”周妈吓坏了,心想:今儿个非得出人命不可。宋五爷瞧瞧赵二,一转脸叫周妈:“周妈!”周妈吓得直哆嗦:“哎……什么事?”“你到厨房,把那捆白纸和糨子给我拿来!”这时姑娘低头不语。宋五爷说:“赵二!”“哎!”“我宋五在北京里九外七皇城四,没有不知道的,今儿个你来我这儿做这种事,败坏了我的名声;你放心,我一不要你的命,二不把你送官司!”“您饶我这条命吧!”“我有一个条件。”“唉,您说什么都行!”“别嚷!街坊都睡觉啦!”“是!”“我叫你回家。”“唉,谢谢您!”赵二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宋五爷说:“站住!我放你走是放你走;但是,不能这样走。”“啊,怎么走?”宋五爷一伸手把纸打开了,赵二一看这是干吗?他挺纳闷。宋五爷说:“别动!”“哎,没动!”宋五爷从炕上把笤帚拿起来,蘸上糨子向赵二身上这么一刷,赵二心里害怕也不敢言声,宋五爷从脖子往下刷,连胳膊带大腿,前心后心全刷满了;把白纸拿过来,左一道,右一道,就给赵二糊上啦,都糊完了,宋五爷冲赵二说:“别动!”赵二哪儿敢动呀!五爷又把他的两只脚,两只手都用布带子给捆起来。赵二是浑身上下糊了一身白纸,而且还不能迈步;这时宋五由桌上拿起一个尖溜溜的大帽子,就给赵二扣在脑袋上了。赵二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要干吗?说着话宋五又从桌上拿一团纸,对赵二说:“把嘴张开!”“唉,我张嘴……”宋五卡住他脖梗,把纸往赵二嘴里这么一塞,外边还耷拉着老长,有一尺多这么一个大红舌头。周妈一瞧:得,这回赵二好看啦!跟吊死鬼一样!这时宋五才跟赵二说:“你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回家!”赵二一看自己,心里说:“我这模样怎么跟家里人见面呀!”一说话:“呜!”怎么回事呀?那纸团里有个笛儿,一说话“呜”地响,这时宋五爷扛着赵二出来,他先开开门瞧瞧左右没有什么人,就把赵二放在那儿,告诉赵二说:“你可以走啦!”

  赵二一迈步,走不了,脚手都捆着哪,只能往前嘣,这一蹦,哗!浑身纸响。赵二一想:我上哪儿去哪?临出来时我把门锁上了,现在脚手都捆着开不开门,自个儿进不去呀!到我嫂子那儿去吧,回哥哥家。他走不了只能蹦,一蹦,哗——哗响,他从后街往前街蹦,刚蹦到要拐弯的地方,从对面来了俩打更的。头一个姓张叫张大胆儿,后一个姓王叫王二愣。张大胆儿打梆子,梆梆,后边王二愣敲锣,镗镗。“我说张大哥,咱俩干这活真倒霉,深更半夜人家都睡觉了,咱这儿还得转悠着,我心里也犯嘀咕……尤其一进这喜鹊胡同,我就从脖子后头冒凉气,浑身全发炸……”张大胆儿说:“嘿,兄弟,你还是年轻差远啦,知道哥哥为什么叫张大胆儿吗?听我跟你说,不论什么道儿哥哥都敢走;南下洼那个坟地晚上谁都不敢去吧,我敢在那儿睡觉,要不怎么叫张大胆儿呢?”“我可不如你,我走黑道儿就害怕……”张大胆儿一边说着话,一边敲着梆子,梆梆,王二愣那儿敲锣,镗镗,两人说着走着,刚要拐胡同,就听对面:哗,哗!张大胆儿一瞧:“哎哟……”扭头撒腿就跑,这时就听后边“呜”、“呜”直叫!王二愣一看:“这……我的妈啊!”当时就闭过气去啦!赵二心说:宋五这法子可真损呀,这要是真碰上个大胆儿的,还不把我打死!没法子还得往前蹦。哗——哗——转过胡同就来到哥哥家门口啦,心里高兴啦:这回到家了,吓死那俩我也甭管啦!叫门不行,手脚都捆着哪,喊嫂子吧,这一喊:“呜!”院里赵大夫妻俩已经睡觉了,半夜翻身的功夫,就听外边:“呜”!“呜”!赵大说:“这是什么叫啊,我出去瞧瞧!”赵大嫂也醒了说:“也许是谁家的孩子讨厌,半夜学鬼叫,你别去了!”“不对,都半夜啦孩子还有不睡觉的?要是孩子讨厌,回头谁一说什么不合适,都是街坊邻居的!”“我出去瞧瞧,要真是谁家孩子叫他快回家就算啦!”赵大嫂起来到院里就听外边:“呜”!她忙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还不回家?”伸手把门开开,向外一探头,外边赵二一看嫂子来了,可见着亲人啦,要说话:“呜!”“哎哟!”咕咚一下子,赵大嫂吓晕过去了。赵大在屋里就听咕咚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急忙起身到门口一看,自己媳妇脑袋朝外叭下啦!再向外一看:“啊!”门口站着那位穿一身白,嘴里耷拉着挺长的红舌头,“呜!”赵大当时喊:“啊?有鬼……”这句话没说完也叭下啦。这两口子都吓得闭过气去啦。赵二一想回头再回来一位,还得叫我给吓死,我干脆快回屋去吧,他一蹦一蹦的回到了嫂子的屋里。院里邻居就听大门响,接着,“哎哟!”咕咚!怎么回事呀?也全起来啦,来到门口一看赵家两口子躺下了,赶紧扶起来扑扑前胸,捶捶后背,赵大嫂慢慢也醒过来,长吁一口气说:“哎呀,吊死鬼……”大伙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也有的劝说:“哪儿来的鬼呀?不定瞧什么瞧错啦!”这时赵大也醒过来,大伙儿扶起来,旁边有上年纪的人说:“别害怕,是鬼就怕人!一开门他就跑了,都歇着吧!”赵大一琢磨也对,就跟大伙儿说:“没什么事啦,都回去吧!”这两口子把街坊都送走了,回到屋里刚定定神儿,赵大嫂抬头一瞧炕上:“哎哟……”“怎么啦?”“吊死鬼进屋里来了!”赵大回头一瞧,在屋里炕上倒着一个,身穿一身白,老长的舌头,往脚底下一看明白啦。叫自个儿老婆:“别害怕,不是鬼,看见了没有,穿着鞋哪!”赵大嫂一瞧这鞋认得,是她给做的。“哟,这是老二啊!”赶紧的把灯捻了捻,屋里亮了,把赵二扶起来,把尖帽子给摘了,把踊里的纸团给掏出来,把身上的白纸撕了撕,把脚手给解开,找出衣服给换上,这时赵二才舒服。赶紧问明这是怎么回事,赵二从头至尾把经过这么一说,可把赵大给吓坏了。当时告诉兄弟:“这事你可惹大了,在北京提起宋五爷没有不知道的,重者说得出人命,轻者说也得把咱‘容义斋’给砸了……”这时天将大亮,赵大一想 :我出去瞧瞧去吧!出了胡同拐过弯来,他先看看宋家的大门关着,来到“容义斋”门口,一看窗户关着,门也还锁着。正要开门这时候,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鬼头刀宋五。赵大这回可害怕啦,不说话不礼貌,一说话嘴里拌蒜:“啊?宋五爷……不是,是这么回事!”宋五一听,一嘴外国话。“不是……五爷,你干吗去?”“我刚起来,喝茶去!”说着话宋五走了,宋五来到茶馆跟往常一样,喝茶聊天,回家吃饭。赵大观察了几天,一看宋五也没有什么动静,慢慢地也就放心啦。

  又过了几天,宋五爷跟五奶奶说:“我跟你说点儿事,咱们孩子出的这个事,在这门口不能住了,咱们赶紧得走!”五奶奶说:“咱得把房子卖了,另找房这得费多大事呀?”“不费事,房子也不用卖;咱南下洼坟地有几间平屋,咱们先在那儿住几天,等姑娘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再回来,人不知鬼不觉就行啦!”五奶奶没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吧!特别是周大妈心里也高兴,她为什么高兴?这样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再说宋五爷当天做准备,第二天一大早晨雇好车。把铺盖衣服和所用的炊具、粮食、蔬菜都搬到车上,来到哈德门外南下洼。看坟地的姓王,叫王老二,这人是东边人,一看宋五爷来了,赶紧迎出来说:“哟,五爷来了,我这几天就惦着您,请您也不来,您赶快进来吧!”赶紧搀五奶奶下车,姑娘也下车奔里边。这王老二把车上的东西都给搬下来,把车打发走啦。跟宋五爷说:“这回您得住些日子,您看连被卧褥子都带来了,您来了好呀!”宋五爷说:“在这儿住几天,你也不要声张。”“好啦,我不满市街说去,您住着吧!”晚上宋五奶奶和周大妈守着姑娘,怕出事呀!一宿没睡。第二天趁宋五出去办事,五奶奶跟周大妈说:“咱们总这么熬着也受不了啊,咱们俩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吧。”周妈说:“行啊。”结果前半夜是宋五奶奶,后半夜是周妈。周妈是后半夜顶着,这前半夜没事就先睡去了。宋五奶奶折腾两天没睡啦,也够累的,坐那儿就迷糊了。一会儿呼噜呼噜也睡着啦。宋五爷从外边进来一看姑娘还没睡,轻轻地一拍肩膀头儿,姑娘回头瞧瞧宋五没说话,宋五冲她一点手告诉她:出来。姑娘下地跟宋五爷来到外边,宋五爷在前头,姑娘在后头,来到宋家坟地。坟地门口有个石头牌坊,在牌坊右手二丈多远宋五站住了,姑娘也站住了,五爷回过头来跟姑娘说:孩子,这是咱家坟地,我从小爱你如掌上明珠,这些年可不容易啊,没想到你做的这事给爸爸脸上抹灰。”姑娘低头不语,宋五接着说:“是我的孩子听我的话……”拿手一指:“你瞧瞧!”姑娘低头一瞧,已经挖好了四四方方一个炕,当时两眼发黑,宋五说:“你要是我姓宋的孩子,有骨头……”拿手一指这坑,“别让我费事,下去!”姑娘点点头,一转身跳下去了,躺在那里斜着身儿脸冲上,宋五爷瞧瞧自己的姑娘,一回手从炕边抄起一把铁揪,创土就埋,等把土填平了又用脚踩踩,把锨拿起来,回到院里放下,进到屋里一嚷:“啊!姑娘呢?”宋五奶奶机灵醒了,一看姑娘没了,宋五奶奶可吓坏了:“屏儿,我的孩子……”连嚷带闹。看坟地的老王赶紧进来啦:“您,怎么啦?”“姑娘没啦……”“这么大的活人怎么能没啦?找去吧!”宋五奶奶大哭,宋五就劝:“慢慢找吧!”其实哪儿找去?宋五不过是拿这话应付。

  不说宋五。再说赵二,由打那天回来之后,染病在炕,一病病了三四天,请了许多大夫,吃了许多药都不见效。后来精神失常,经常笑起来没完,笑着笑着又哭起来没完,有时吃着半截饭就哭起来,嘴里还胡乱喊乱闹:“银屏妹妹,银屏妹妹……”一会儿又笑起来“你上哪儿去啦?”成天到晚就这样。赵大夫妻也没有办法。这天忽然傍饭口的时候,由打外边飞进来一只玉鸟,特别漂亮,就落在桌上一只古瓶上,叫得特别好听:呜!这时赵二一看:“哎呀,银屏妹妹来了,我可看见你啦!”这下儿可把赵大夫妻给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赶紧逮这只鸟,拿掸子赶啊,一赶这鸟就飞啦。赵二饭也没吃,抱头大哭。从这鸟飞走以后,赵二的病越来越重,病入膏肓。请了大夫没法医治。这天天刚黑儿,赵二对赵大说:“我对不起哥哥。嫂子从小疼我,我也未能孝敬嫂子。现在我不行啦!那天飞进来的玉鸟就是银屏妹妹,她跟我说:她已经死啦!埋在南下洼宋家坟地石头牌坊右手二丈多远,我死后托哥哥嫂子把我也埋在那儿,虽然说我们活着没成亲,死了以后也要作为夫妻……”说完之后就咽气了。赵大嫂就哭啦:“哎呀,我的兄弟……”赵大说:“别哭,兄弟死了咱得料理,咱们买寿衣棺材办理后事吧!从小你把他拉扯大,兄弟说啦要埋在南下洼,就依着他把他埋南下洼吧!”第二天办事,把兄弟成殓起来,找几个人帮忙,趁夜间抬到南下洼,找来找去看见石头牌坊啦。离右手两丈多远的地方,看得出来这儿埋人啦,怎么呢?这尸岗子遍地杂草,这一块地方是新土呀,赵大在挨着的旁边刨新土坑把兄弟埋了,感谢大伙儿帮忙,就回家啦.赵大时常想念兄弟还经常到这坟地来,这一天一瞧,嗬!变样儿啦,原来这儿什么都没有,今儿个一看长出两棵槐树来,左边一棵,右边一棵,两棵树都不粗,可是都向一个方向长,上边都搭到一块儿啦。赵大心说:“没有这两棵树呀?”他正纳闷儿,看坟地的老王来了问他: “在白天你在这儿干吗?”“我今儿个走着看见这两棵树啦,原来没有呀?”“是呀,我天天在这儿也没注意是多咱长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右边这棵树就银屏姑娘,左边这棵树就是赵老二, 他们俩人活着的时候没能成为夫妻,死后结为姻缘,两树同搭一起,这就叫“双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