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批《三国》



王志民述

 说相声的谈今论古,《三国演义》、“东、西汉”、“红楼”、“聊斋”。《水浒传》,什么书都看。

乙 要提起“三国”,我可知道得最彻底。

 你对“三国”有研究?请问你“三国”里头所有的人物,谁最有能耐?

乙 能耐最大的就是诸葛亮。

 诸葛亮有何能耐?

乙 诸葛亮仰面知天文,俯察知地理,明阴阳,懂八卦,运筹帏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抱膝危坐,自比管仲、乐毅;笑做风月,未出茅庐就知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乃一国军师,可称得起世之奇才!《三国》里就数诸葛亮能耐。

 诸葛亮要是能耐大,七星灯借寿怎么会死到司马懿手里呢?

乙 这个……那就是司马懿能耐。

 司马懿有什么能耐?

乙 司马懿乃是领兵大元帅,统带千军万马,执掌生杀之权,攻、杀、战、守,抽、撤、盘、环,无一不晓。就拿取街亭说吧,不用自己去,派张郃一战成功。司马懿多有能耐!

 司马懿要是有能耐,得了街亭,怎么还叫赵云追得满市街乱跑?

乙 那么这一说是赵云有能耐。

 赵云有什么能耐?

乙 赵云是常胜将军,百战百胜,长坂坡前一场大战,单枪独马,敌住曹操八十三万人马,闯出重围,救出阿斗。那是多大的能耐!

 赵云要有能耐,到了当阳桥,为什么还让张飞给断后哪?

乙 那是张飞有能耐。

 张飞要有能耐,虎牢关战吕布,怎么哥儿仨打人家一个?

乙 那是吕布有能耐。

 吕布要是有能耐,在白门楼怎么会死在曹操手里?

乙 那是曹操有能耐。

 曹操有能耐,火烧战船,怎么把胡子都烧没啦?

乙 要照你这么一说……

 谁有能耐?

乙 你有能耐。

 我有什么能耐?

乙 你把我问住了,还没有能耐吗?

 你就知道看人家优点,你不知道人家的缺点。

乙 缺点我也知道,就是不说。

 为什么?

乙 得罪那个人干什么?

 你说这话不对,做事情要站稳立场,优点应该提出表扬,缺点应该提出批评。

乙 噢,优点提出表扬,缺点提出批评,话虽然很对,可是我上哪儿找诸葛亮去呀?

 我没让你找诸葛亮,我是说事情应该这样做。如此看来,你对《三国演义》还是没什么研究。请问你《三国演义》是谁作的?

乙 罗贯中。

 什么人批过?

乙 有好几位哪,金批——金圣叹;御批——四帝乾隆;毛批——毛宗岗。

 还有。

乙 还有什么?

 还有X(以演员姓为代表)批!

乙 什么X批?是古人吗?

 不,是今人。

乙 姓什么叫什么?

 XXX。

乙 噢,就是你呀!

 对啦!

乙 金批,御批,毛批我全看过,您这X批我可没看见过。

 可以买一本看看。

乙 书店有吗?

 不好买。

乙 缺货?

 不,还没出版哪。

乙 废话!没出版说它干什么!

 我这可不敢说是批“三国”。

乙 是什么?

 我这叫与读者共同讨论。

乙 怎么?

 你也爱看“三国”,我也爱看“三国”,我们在“三国”里头提出点问题,互相研究研究,讨论讨论。

乙 那好哇!“三国”里头有不知道的,你就问我。

 噢!你都知道?我问你为什么叫“三国”?

乙 北魏,西蜀,东吴,此为三国。

 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为什么不叫十八国哪?

乙 那个……他们都没成事。

 三分归一统,为什么不叫一国?

乙 那不是以后吗?我说的不对吗?那你说为什么叫“三国”?

 “三国”里带“三”的节目多,故此叫“三国”。

乙 全有什么哪?

 拿过来“三国”您看,头本第一回那个目录里头就有个三字。

乙 有什么?

 “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有三没有?

乙 有啊!还有什么?

 最后一回:“降孙皓三分归一统”,有三没有?

乙 就两个三呀?

 还有哪:“虎牢关三战吕布”、“屯土山关公约三事”、“刘玄德三顾茅庐”、“陶公祖三让徐州”、“荆州城公子三求计”、“袁曹各起马步三军”、“三江口曹操折兵”、“定三分隆中决策”、“三江口周瑜纵火”、“诸葛亮智取三城”、“三气周瑜”、“三擒孟获”……

乙 七擒孟获!

 三擒!

乙 怎么是三擒哪?

 先有三擒,然后才有七擒,你得经过三擒,才能到七擒哪,不能由二擒就蹦到四上去!

乙 噢!这么个三擒哪?还有什么?

 三出祁山!

乙 六出祁山!

 二三如六。

乙 小九九哇!

 三伐中原。

乙 哎,九伐中原!

、乙 三三见九。

乙 我就知道嘛。

 这是明三,“三国”里还有暗三。

乙 什么叫暗三?

 “三国”里有三妻,三不明,三不知去向,三头驴,三张断三桥,文官三丑,武将三俊,三个不知道,还有三个做小买卖的。

乙 你说这是什么呀?这么乱!你说这话我好有一比。

 比从何来?

乙 蛤蟆跳井——

 怎么讲?

乙 不懂(扑通)。

 不懂不要紧,我可以给你讲。

乙 我先问你什么叫三妻?

 妻是夫妻的妻。头一个是猎户刘安杀妻供主。

乙 第二个?

 刘备抛妻。刘备要不抛妻,没有《回荆州》。

乙 第三个?

 吕布贪妻。吕布要不贪妻,没有《白门楼》。

乙 什么叫三不明?

 “三国”里有三个人,他们的姓名不明。

乙 头一个?

 是有姓无名。

乙 谁?

 乔阁老。

乙 噢,东吴的,他不是姓乔名阁老吗?

 不对,阁老是皇亲,说白话就是老丈人,他就是有姓没名。

乙 有名。

 叫什么?

乙 乔玄。

 你是在“三国”里头看到的?

乙 不是。

 哪儿学来的?

乙 听戏听来的,《甘露寺》里头有。

 我早就知道你是听戏听来的。

乙 怎么?

 唱戏到台口要报名,就是介绍剧中人物。不能报乔阁老,阁老是老丈人。光报姓不报名也不好听,“老夫,乔——”乔什么呀?因此戏剧演员给他编出个名字叫乔玄。

乙 他为什么叫乔玄哪?

 “三国”原文上没有,历史纲鉴上查不着,这个名字还在那悬(玄)着哪。

乙 噢,这么个乔玄哪。第二个是谁?

 第二个有名无姓——貂蝉。

乙 哎,貂蝉有姓。

 姓什么?

乙 姓貂名蝉。

 不对,她是王司徒的一个歌姬,原文上没姓,就叫貂蝉,是有名无姓。

乙 第三个人是谁?

 就是“张翼德怒鞭督邮”这是督邮无名无姓。

乙 哎!那不是姓督名邮吗?

 不对,督邮是当时的官衔,就相当于现在的税务局长。督邮是无姓无名,他刚一露头没等报名,就叫张飞给打回去了。以后再不提他了。我看这个人就是为挨打而来的。

乙 噢,这是三不明。什么叫三不知去向呢?

 对,有三不知去向,貂蝉不知去向,徐庶不知去向,督邮被打完了可也不知去向。

乙 啊,还有什么三头驴?

 对,“三国”里头有三头驴。

乙 头一头?

 吕伯奢骑驴沽酒。

乙 哎,不错,有。第二头?

 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有一头驴。

乙 他哪有驴呀?

 有啊,在三顾茅庐的时候,不是黄承彦骑驴过小桥吗!有一首《梁父吟》,那里就有一头驴。

乙 在哪有?

 我念念你听:“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飞,顷刻遍字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这里边不是有头驴吗?

乙 第三头?

 诸葛亮有个哥哥诸葛瑾……

乙 对!东吴的谋士,号叫子瑜。

 他长的是什么相貌?

乙 他长的是驴脸。

 哎,长脸膛,大下巴,长得跟驴一样。哎,他,他,他就算一头驴。

乙 啊?拿人比驴,这叫什么话呀!

 哎!他是有一头驴。有一天东吴的孙权大宴群臣,内中就有诸葛子瑜,他是带他的儿子去的。他儿子叫诸葛恪,那年才七岁,一块儿去了。在赴宴的时候,文武百官跟诸葛子瑜开玩笑,一看他那脸长得跟驴脸似的,就拉过来一头驴,在那驴脑门上写了四个字:“诸葛子瑜”,大家一看,哄堂大笑。你说诸葛子瑜急又不能急,这是开玩笑;不急吧,当众受辱。正在难受的时候,他儿子诸葛恪一看,他爸爸面红耳赤,小孩子有办法,拿起笔在驴头上那四个字底下又添了两个字。

乙 什么字?

 “之驴”这样一念就好听了:“诸葛子瑜之驴”,说明这头驴是他们家的。吃完喝完了,还把这头驴拉他们家去啦。

乙 噢,这是三头驴。那三张断三桥哪?

 第一,张飞喝断当阳桥。

乙  二?

 张任断过金雁桥。

乙 三?

 威镇逍遥津,张辽断过小石桥。

乙 文官三丑?

 夏侯惇是猴相,诸葛瑾是驴相,庞统是七孔朝天,这是文官三丑。

乙 武将三俊哪?

 吕布、赵云、周瑜,这是武将三俊。

乙 还有什么?

 还有三个不知道,问谁谁也不知道。

乙 你不知道问我呀,我全知道。

 你知道?我问你:周瑜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 不知道。

 诸葛亮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 不知道。

 张飞他姥姥家姓什么?

乙 也不知道。

 哎,这就是三不知道。你不知道,大家也不知道。

乙 那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乙 周瑜他姥姥家姓什么?

 姓纪。

乙 诸葛亮他姥姥家姓什么?

 姓何。

乙 张飞他姥姥家姓什么?

 姓吴。

乙 “三国”原文没有哇!

 有,周瑜在临死的时候,仰面长叹,说了一句。

乙 说什么?

 说:“既生瑜而何生亮?”这就是说,纪氏老太太生的周瑜,何氏老太太生的诸葛亮。

乙 哎,不对,人家是说既然生周瑜何必再生诸葛亮!

 我就这么体会!

乙 好,那张飞他姥姥家为什么姓吴哪?

 你没看老太太管小孩儿,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你这个孩子,总出去惹祸!真是无(吴)事(氏)生非(飞)!”这就是吴氏老太太生的张飞!

乙 噢,这么讲啊,像话吗!还有什么?

 还有三个做小买卖的。

乙 第一个?

 刘备卖过草鞋。

乙 不错,织席贩履嘛!第二个?

 张飞卖肉。

乙 对,屠户出身嘛。第三个?

 你没听明白吗?刘备卖草鞋。

乙 唉!我问你第三个?

 啊!是啊!张飞卖肉。

乙 哎!你等一等。第一个是刘备卖草鞋,第二个是张飞卖肉,这第三个哪?

 啊,有啊,你别着急呀!

乙 第三个?

 第三个……哎,赵云……

乙 赵云卖什么呀?

 赵云卖黏糕嘛!

乙 赵云多会儿卖黏糕?

 你看过《天水关》这出戏吗?

乙 看过呀!

 《天水关》这出戏,姜维在校场一传令,那几句(流水板),就把赵云卖黏糕给唱出来啦。

乙 怎么唱的?

 (唱)“这一班五虎将俱都丧了,只剩下赵子龙老迈(卖)年(黏)高(糕)。”他老卖黏糕!

乙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