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神儿



张寿臣述 张奇墀记录

  世界上的事万不能迷信,迷信耽误事。过去有人迷信神仙,什么事都求神仙,有病求神仙,没钱求神仙,没小孩儿也去求神仙,其实一点用处没有!
  说:“娘娘庙,娘娘宫啊,烧香就得小孩儿啊!”这人太糊涂啦,脑筋的油泥没擦好!如今哪?不上娘娘宫烧香啦,偷娃娃的也没有啦!没有怎么样哪?如今的小孩儿更多啦!就我们那胡同儿,五个门儿九十七个小孩儿,都是五六岁,解放以后生的。说:“小孩儿不是打老娘娘那儿来的吗?”与她有什么关系呀?如今怎么会这么些小孩儿哪?有真理:头一个,生活富裕,结婚的多啦;二一个,收生的这个主儿哇,是专门产科,有学问,对于婴儿,对于产妇,她完完全全得负责,跟原先那收生婆不一样,旧社会的收生婆就知道要钱,什么叫消毒,她不懂!不消毒,脐带带进脏东西去啦,就得病,四天,六天都是危险期,叫“四六疯”,抽死啦!如今小孩儿有得四六疯的吗?没有。这都是医学的好处,与娘娘没关系。再说,到什么时候注射什么针,预防牛痘啦,白喉啦,卡介苗哇,这都是保护儿童啊,儿童又健壮又好,与娘娘没关系,这是新社会才有的幸福。如今的小孩儿呀叫第二代,您瞧这名词多好听,第二代!您拿我说吧,倒退六十来年我不也是第二代吗?我就没人管!
  还有的人没钱也去找神仙,说:“给财神爷烧香能发财!”“这人多糊涂哇,你不劳动这钱打哪儿来呀?给财神爷烧香能发财?财神爷它是泥胎,你把脑袋磕破了他也不给你钱,它也没有钱,它让你捡皮包,你乐啦,丢主儿怎么办哪?”
  还有一种人,有病不吃药,上药王庙烧香去,这个更糟心!有病得上医院,不愿意上医院哪,哪条街上都有中医联合诊所,中西医都可以,千万别上药王庙去烧香,讨偏方,那不成。还有比这糊涂的,有病啊,他不找大夫,请瞧香的老婆儿吃点仙丹,什么仙丹哪?就是香灰!病人那儿躺着,他把香往那儿一烧,一磕头,一打嚏喷神仙就来,一打冷战神仙就走!瞧这个劲儿(做神仙状),神仙来啦!“阿嚏!”神仙有这么缺德的吗?您再听他说话,让你猜一半听一半,一边摸着病人,一边唱:“你这个病啊,真难看哪,这边儿是火呀,这边儿是寒哪!”这家子的人跪地下一求:“大仙姑,您赏点什么药哇?”您再听这开药方:“仨红枣哇,两片姜啊,白开水呀,沏红糖啊!”您想这药能治病吗?纯粹蒙事,你说他蒙事,他说是神仙说的。我有一句话专治神仙,一说神仙就跑,不但我能成,哪位拿这句话说去都能成,不信您就试验试验,多会儿您瞧见大杂院里有瞧香的,她在屋里正那儿跳哪!你站在门口来一句:“查户口!”这神仙就走。你说这神仙她怎么怕查户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