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三国》



田立禾 任鸣启述

  :作为一个相声演员必须得有高度的文学修养。
  乙:搞艺术的不研究文学哪行呢!
  :文学方面您喜欢什么?
  乙:散文、小说、诗歌、戏剧,我都喜欢。
  :您还喜欢看小说?
  乙:不是看而是研究,尤其是对我国古典小说像《列国》、《水浒》、《红楼》、 《西游》我都爱看,特别是对《三国演义》我敢说有独特的见解。
  :您的话可太大?
  乙:不大。这还打着折扣呢!
  :既然您对《三国演义》有独特见解,我提个问题跟您请教。
  乙:好吧,我是有问必答,随时对你进行指导。
  :这位不会客气!
  乙:我这是实事求是。
  :我问您《三国演义》这部书里人物谁最有本领?也就是说谁的能耐大?
  乙:谁的能耐大啊?
  :啊。
  乙:关羽。关羽能耐大。
  :关羽有什么能耐?
  乙: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古城斩蔡阳。水淹七军,擒于禁,杀庞德,威震华夏,吓得曹操都要迁都。关羽多大能耐!
  :关羽这么大能耐为什么虎牢关三英战吕布,为什么哥儿仨打不过吕布一个人,那谁的能耐大?
  乙:那就是吕布能耐大啦。
  :吕布有什么能耐?
  乙:好嘛,人中吕布,马中赤免。他辕门射戟给袁、刘两家了过事,大将纪灵束手无策。吕布能耐大。
  :吕布这么大能耐在白门楼让曹操杀啦。那谁能耐大呢?
  乙:那曹操能耐大。
  :曹操有什么能耐?
  乙: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灭袁绍,定辽东,征乌桓,降张鲁,伐刘表,下江南,醴酒临江,横槊赋诗,可称一世之雄。曹操能耐大。
  :曹操这么能耐,为什么濮阳遇吕布,宛城遇张绣,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赤壁之战差不点儿叫周瑜给逮着。那谁的能耐大呢?
  乙:要这么说那就是周瑜能耐大。
  :周瑜能耐大,在柴桑口叫孔明给气死啦?那谁能耐大?
  乙:那诸葛亮能耐大。
  :诸葛亮这么大能耐,六出祁山叫司马懿给挡住啦,那谁能耐大?
  乙:那……那就是司马懿的能耐大。
  :司马懿这么大能耐,在曹操手下不得重用,曹操说他鹰视狼顾,不可付以重任。那谁能耐大?
  乙:那……你能耐大。
  :我有什么能耐?
  乙:你把我给问住啦!这不是抬杠吗?
  :通过跟您说话,您对《三国》可以说熟读。
  乙:熟读啊?跟您这么说吧,这肚子里没有别的……
  :都是什么?
  乙:《三国》。一肚子《三国》哪。
  :一肚子《三国》?
  乙:经常发表这方面的论文,不但写文章,还能说《三国》。
  :您都在哪儿说过?
  乙:哪儿都说过。
  :电台呢?
  乙:说过。
  :机关?
  乙:说过。
  :农村?
  乙:说过。您别问啦,什么场合什么堂会都说过。
  :三月三蟠桃会上说过吗?
  乙:庙会上边说过。
  :庙会干吗?三月初三王母娘娘生日,给西王母祝寿的蟠桃盛会,在那儿说过吗?
  乙:没有!
  :你不是说什么会都说过吗?
  乙:要那么着,我还非得去不可。
  :对啦,不过今年去不了啦。
  乙:为什么?
  :今年主持人换啦。每年都是元始天尊。
  乙:今年呢?
  :通天教主。知客也换了。
  乙:换谁啦?
  :大肚弥勒佛。
  乙:弥勒佛?
  :知道他的出身吗?长耳定光仙,野猫精,兔崽子。看过《封神演义》吗?
  乙:看过。
  :因为万仙阵他没晃那六魂幡有功,后来叫佛祖把耳朵往下一啦,把嘴缝上啦,就成弥勒佛了,让他看守南天门。今天他是小人得志,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大门外贴了一张告示:凡是有赴蟠桃会的各路神仙不准沾酒色财气。
  乙:要是沾上酒色财气呢?
  :只要一沾上这四个字的边儿,不准赴会,连南天门都不让进。就看关羽关云长骑着赤兔马,周仓扛着青龙偃月刀,关平肋下挎着宝剑走到南天门。弥勒佛把脸一沉:“什么人!少往前进!”
  乙:弥勒佛不认识关羽?
  :认识。
  乙:那为什么这样问?
  :成心找碴儿嘛!“末将关羽给王母拜寿。”“拜什么寿?嘿嘿,请回去吧!”
  乙:他给挡驾啦!
  :“为什么不让俺进去!”弥勒佛用手一指:“你看看告示去!”“我看过啦,沾酒色财气的不准进南天门,我一个字都不沾呀?”“你呀?你四个字都占全啦!”
  乙:这可是血口喷人!
  :“我怎么沾这个酒字?”“温酒斩华雄你喝酒没喝?”
  乙:色呢?
  :“你身在曹营中十二年,曹操送你十名美女还不是色吗?”
  乙:这可是胡说。给了十名美女人家没要,都伺候二位皇嫂啦。割宅断院,她们住在后院,关羽在前院秉烛达旦。
  :在后院伺候二位皇嫂,后半夜皇嫂都睡着啦,叫过俩去谁知道?
  乙:强词夺理呀!财呢?
  :“上马金,下马银那不是财吗!”
  乙:封金挂印人家没要!
  :我知道,他河北寻兄这么多金银分量太重没法带。那年头儿要有汇票他早把钱汇家去啦。
  乙:太气人啦!气呢?
  :“过五关斩六将,没气怎么能杀人?”气得关羽刷一下子脸就红啦。关羽为什么是红脸儿,就是让弥勒佛给气的。
  乙:是呀?
  :当时气得关羽卧蚕眉倒竖,凤眼圆睁,一瞪。
  乙:坏啦,关羽一瞪眼就要杀人。
  :不,关羽要和他辩理。周仓是粗鲁人,一看关羽瞪眼啦,把青龙偃月刀就递过去啦。关平一看要出人命啊,他给拦住啦:“您别跟他生气,咱说不过他,这个兔崽子一肚子《三国》哪!”
  乙 啊?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