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药方治病



焦德海 刘德智述

 辛苦,先生。

乙 先生。

 像你们这说相声的,得好好研究外国语。

乙 可不容易呀!

 我就会外国语。

乙 您哪国话有拿手?

 英语。

乙 那我领教领教,英国人戴帽子叫什么?

 戴帽子叫盖发。

乙 穿鞋呢?

 叫挨地。

乙 吃枣呢?

 是吐核吃。

乙 吃葡萄呢?

 是吐皮儿吃。

乙 吃桔子呢?

 剥皮吐核儿吃。

乙 噢,剥皮吐核儿啊!

 耶司耶司。

乙 别挨骂啦!

 我真到过美国,研究一种医学,能治病。

乙 都治什么病?

 专治人身上的毛病,分为三科,头一科是“不症”。

乙 什么叫不症?

 是病都有个不字,有五十多种。

乙 那你说说。

 一治不公道、不体量、不憨厚、不认帐、不抢阳、不斗胜、不留情、不护众、不服劝、不依好、不识交、不妥靠、不开眼、不出血、不吃将、不齐心、不努力、不架局、不明理、不义气、不克己、不抬碴儿、不上前儿、不拉线儿、不顾面儿、不合槽儿、不抱把儿、不下本儿、不挂火儿、不担沉儿、不碴泥儿、不吃亏儿、不饶人儿、不容份儿、不让过儿、不够格儿、不使劲儿、不分垄儿、不认错儿,不知自爱、不知好歹、不懂交情、不识抬举、不顾名誉,一切不伦不类、不管不顾、不吃不斗、不依不饶、不通情理等症,并皆治之。

乙 得这病得吃什么药?

 伸腿瞪眼丸,引用贼骨头、臭骨头、损骨头,每样四两,煤油冲服。

乙 还治什么病?

 还有一种“没症”,是病都得有个“没”宇,有五十多种。

乙 那你说说。

 一治没根基、没品行、没良心、没厚诚、没人味儿、没德行、没材料、没准性、没廉耻、没正经、没实话、没信用、没王法、没见证、没蔼和、没谦恭、没拿手、没把柄,一切没上没下、没大没小、没气没囊、没心没肺、没好主意等症,并皆治之。

乙 得这病得吃什么药?

 八步骂不散。引用七个卫生球冲服。

乙 还治什么病?

 还有一种“子症”,是一治钱狠子、猩架子、牛脖子、歪脸子、装聋子、当傻子、假瞎子、充嘎子、胎乏子、拣渣子、使耙子、下夹子、编笆子、苦拉子、冲壳子、日拿子、生坯子、浑坛子、窄肠子、阴面子、扒豁子、磨坨子、无赖子、拉皮子、豁鼻子、揭根子、兜底子、避黍子、架堆子、玩胆子、碰钉子、对嘴子、认扣子、死脑子、捅娄子、惹吵子、四棱子、青饼子、溜沟子、扎猛子、捉秋子、找空子、照影子、还绷子、生拱子、打快勺子、没准稿子、放火搬梯子、脚底下使绊子、一切钉子、帽子、棍子、棒子、轴子、苍子、扒子、牙子、抽冷子、犯嘎杂子等症,并皆治之。

乙 像你们所说的这些病,什么人能得呀?

 以你们这生意人为最多,你就有这病!

乙 那你治给我看看。

 不能治给你看。你所得的这些病,都是见不得人的,我说出来,你不承认,你撒谎怎么办哪?

乙 只要你说对了,我决不撒谎。

 那我就治给你看看。先诊诊脉。哎呀,你这病不轻呀!得的是杂症,初起由气上而得。

乙 对啦,我爱生闷气。

 你这不是生气的气呀!是泄气的气,这叫气人有的病,是瞧人有钱,你就有气,不但气人有,而且笑人无,敬光棍、怕财主;对浑汤;下臭雾;乱社会,败风俗;缺公德,少公理;敲竹杠、拍马屁。扯疯狗咬傻子、长处捏缺处掐、又种谷又卖饭、一马勺坏一锅。翻过来,掉过去,不站南,不站北,奸狡曲滑、阴毒损坏、血口喷火、绷脸撒谎、贼手毛脚、人面兽心。

乙 哎呀!怎么这病全叫我得啦?

 简直没法子治呀,我给你开个偏方吧!

乙 谢谢你。

 你这病得枪毙呀!

乙 别挨骂啦!